靳野被气笑了。
他摘下手套，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泥污却依然死心眼的女人。
“许清阮，你还不明白吗？这是法外之地。没有我这个地痞流氓，你今天连那个门都出不来。”
他俯下身，盯着她的眼睛：“你在南城当光鲜亮丽的合伙人时，有人替你扫清障碍。剥了这层皮，你算什么？”
这句话，像一巴掌狠狠扇在许清阮脸上。
是啊。
以前在南城，只要提“陆寒霆的太太”，谁敢不给她几分薄面。
她以为是自己的努力，其实都是别人看在陆寒霆的份上。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是林音。
许清阮划开接听，林音在那边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清阮！你快看热搜！苏紫萱那个疯了！”
许清阮一愣。
“她打着拍律政剧体验生活的名号，去了陆律的律所。结果她看了你走前留下的那个尘肺病工人的公益案，嫌材料太脏太臭，直接让助理把卷宗扔进了垃圾桶！”
许清阮脸色瞬间煞白。
那个案子她跟了半年，马上就要过诉讼时效了！那是一家老小唯一的希望。
“更过分的是，陆寒霆纵容了！他不仅没阻止，还直接让行政部走流程撤案！”林音带着哭腔，“我去找他们理论，被陆总当众停职了。”
一阵天旋地转。
许清阮僵在红运茶楼的门口。
陆寒霆。
他对她怎么薄情，她都可以忍受。但把底层人的命当儿戏拿去给苏紫萱取乐，摧毁了她作为律师最后的底线。
“我知道了。”许清阮声音异样地平静。
挂断电话，她立刻翻出那个已经拉黑的号码，第一次主动拨了回去。
8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出乎意料，听筒里传来的，是女人娇柔甜腻的声音。
“喂？哪位？”
许清阮呼吸一滞。胃里的绞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让陆寒霆接电话。”她强行稳住声线。
“呀，是清阮姐啊。”苏紫萱轻笑了一声，带着胜利者的居高临下，“寒霆在洗澡呢。你有急事吗？”
“让、他、接。”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陆寒霆低沉的声音：“谁的电话？”
“是清阮姐。”苏紫萱柔柔地说，手机随即被递了过去。
安静了一秒。
陆寒霆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和笃定。
“怎么？平溪那种地方待不下去了，终于舍得低头了？”
许清阮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砸在泥泞的地面上。
“陆寒霆，你要怎么羞辱我，冲我来。把老陈的尘肺病案子撤销，是谁给你们的权力？”
电话那头，陆寒霆的声音冷了下去：“许清阮，你的脾气长进不少，敢用这种质问的语气跟我说话了？”
“一个毫无价值的公益案罢了，律所不是做慈善的。更何况，那卷宗上一股腐熏味，熏到了萱萱。”
就因为熏到了苏紫萱。
一条命换来的证据，就被丢进了垃圾桶。
许清阮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
“那个案子离诉讼时效只剩三天了！如果被撤，老陈连买氧气罐的钱都没了，他会死的！”许清阮几乎是在哀求，“陆寒霆，看在同行的份上，别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