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堃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回去吧，”他说，“汤我收下了。”
他伸手接过保温桶，转身进屋，把门关上。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响起脚步声，渐渐远去。
阿堃站在屋里，手里捧着那个保温桶。桶身还是温热的，隔着不锈钢传过来，熨在手心里。
他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热气冒出来，带着熟悉的香味。排骨炖得软烂，山药切成滚刀块，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到嘴边。
还是那个味道。
阿堃放下勺子，把盖子盖回去。
他坐在桌边，看着那个保温桶，看了很久。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又下起雪来。
第二天，阿堃起了个大早。
他熬了一锅粥，切了点咸菜，就着吃了两碗。保温桶还放在桌上，他没动，也没洗。
吃完饭，他把保温桶拿起来，里里外外刷净，放在窗台上晾着。
上午有个病人来，是巷子口老周的媳妇，说老周咳嗽更厉害了，晚上都睡不好觉。阿堃抓了几服药给她，嘱咐怎么煎，什么时候喝。老周媳妇千恩万谢地走了。
中午他下了碗面，吃完躺在椅子上眯了一会儿。
下午有人敲门，不是宋婉清，是个陌生男人。三十来岁，穿着休闲装，看着像是有点来头。
“阿堃先生？”那人站在门口，态度很客气。
阿堃点点头。
“我是宋承泽的弟弟，宋承熙。”那人说，“大哥让我来请先生，去家里坐坐。”
阿堃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你哥怎么不来？”
宋承熙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大哥身体不好，出不了门。先生别见怪，他是真心想见您。”
阿堃没说话。
宋承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双手递过来。
“这是一点心意，先生先收着。治好了大哥，另有重谢。”
阿堃低头看了看那张卡，黑金的，额度不小。
他伸手接过来，看了看，又递回去。
“我不收这个。”他说，“想看病，让你哥自己来。”
宋承熙的笑容僵了僵。
“先生，”他说，“大哥他是真的来不了。您不知道，他这病……”
“什么病？”
宋承熙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先生，这里说话不方便。您要是愿意，咱们找个地方坐坐，我把情况跟您说说。”
阿堃看着他，忽然笑了。
“宋二少爷，”他说，“你大哥娶的那个女人，以前是我的人，你知道吗？”
宋承熙的脸色变了变。
“你知道，对吧？”阿堃说，“整个京城都知道。你大哥从我手里抢走的女人，现在他病了，让我去救他。你说，这笑话好不好笑？”
宋承熙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
“先生，”他说，“我知道这事是我大哥不对。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婉清是我大嫂，是我们宋家的人。大哥病了，家里人都着急。先生大人大量，别跟病人计较。”
阿堃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前。
“宋二少爷，”他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如果现在有人把你老婆抢走了，十年后那人病了，让你去救，你救不救？”
宋承熙的脸色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