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堃直起身来。
“回去吧,”他说,“话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想看病,让你哥自己来。他要是不来,那就等死。”
他转身进屋,把门关上。
门外站了一会儿,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
阿堃站在屋里,看着窗台上的保温桶。阳光照在不锈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走过去,把保温桶拿起来,放进柜子里。
下午三点多,院门外又响起汽车的声音。
阿堃正在配药,手没停,头也没抬。
敲门声响起来,三下,然后又是三下。
“进来。”
门被推开,脚步声响起,不止一个人。
阿堃抬起头,看见院子里站着四个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大衣,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眉眼间还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他站在那里,身子微微发颤,旁边一个人扶着他。
宋承泽。
阿堃放下手里的药,站起身来。
四目相对。
宋承泽看着他,目光复杂。有审视,有警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阿堃没动,就那么站着。
院子里安静得很,只有药炉上咕嘟咕嘟的声音。
“阿堃先生。”宋承泽先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睡好觉。
阿堃点点头。
“宋先生来了。”
宋承泽看着他,忽然苦笑了一下。
“先生说的话,我都听说了。让我亲自来,我就亲自来了。先生现在可满意?”
阿堃没说话,目光从他身上扫过。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发,说话时有气无力。肝病,晚期,确实没多少子了。
“进来坐吧。”阿堃转身往里走。
宋承泽被扶进堂屋,坐在椅子上。跟着他的人站在一旁,警惕地看着阿堃。
阿堃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
“宋先生,”他说,“手伸出来。”
宋承泽伸出手。那手瘦得很,骨节分明,青筋暴起。
阿堃搭上他的脉搏,闭上眼睛。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
过了很久,阿堃睁开眼睛。
“三个月。”他说。
宋承泽的脸色变了一变。
“什么?”
“你还有三个月。”阿堃说,“如果不动手术,不治疗,就三个月。”
扶着宋承泽的那个人急了,上前一步。
“你胡说什么!我们家少爷……”
“阿贵。”宋承泽拦住他。
他看着阿堃,目光沉沉的。
“先生,”他说,“能治吗?”
阿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能。”他说。
宋承泽的眼睛亮了亮。
“什么条件?”
阿堃放下茶杯,看着他。
“宋先生,”他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宋承泽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他说。
“你知道她以前是我的人?”
宋承泽点点头。
“知道。”
阿堃看着他。
“那你还来?”
宋承泽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很多东西,无奈,苦涩,还有一丝骄傲。
“先生,”他说,“我来,不是为了我自己。”
阿堃挑了挑眉。
“我快死了,”宋承泽说,“死了也就死了。但我不在了,她怎么办?孩子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