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躲不掉,那就只能回去,把它彻底掉。
我不是什么“犯罪嫌疑人”。
我是回来,讨还一个公道的。
03
四个小时的飞行。
飞机落地时,城市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阴冷湿的空气钻进我的每一个毛孔,与海南那温暖燥的风截然不同。
我没有回家,或者说,那个已经被我清空的房子。
我直接打车去了警局。
不是他们要找我吗?
我自己送上门。
接待我的是一位年轻的民警,姓李。
他看到我时,有些惊讶。
“你就是林晓?”
“是我。”我递上我的身份证,“我听说有人报警,说我害他父亲中风了,我是来配合调查的。”
李警官的表情有些微妙,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我坐下来,背脊挺得笔直。
“林小姐,是这样的。我们接到了张伟先生的报案,他情绪比较激动,声称他的父亲张大年,因为你……”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因为你的一些行为,导致情绪激动,引发了中风。”
“我什么行为?”我平静地问。
“他说……你之前因为他父亲吹唢呐的事情,多次与他父亲发生争执,怀恨在心,然后突然搬走,这种行为是一种‘冷暴力’,到了他父亲。”
冷暴力。
我真的要佩服张伟的想象力了。
一个成年人,把自己父亲生病的责任,推卸到一个因为不堪其扰而搬走的邻居身上,还创造出这么时髦的词汇。
“李警官,我想陈述一下事实。”
我从包里拿出我的手机,调出了一个文件夹。
“这是我搬家前一个月,每天凌晨五点的录音,一共三十份。每一份都清晰地记录了从101室传来的唢呐声,曲目包括但不限于《哭皇天》。”
我点开其中一个音频。
那凄厉尖锐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整个小小的接待室。
李警官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是我与物业的沟通记录,微信聊天截图,我总共投诉了七次。”
“这是我第一次报警的记录,出警的应该是你们分局的同事,时间是……”我报出了一个精确的期。
“最后,这是我与张大爷唯一一次的正面沟通,被我门口的智能门铃录下来了。”
我再次点开一个视频。
视频里,我提着水果,满脸堆笑。
而张大爷那句“小心你折寿”,清晰地传了出来。
李警官的脸色,从微妙,变成了严肃。
“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在一个不堪其扰的普通市民,所能做到的最克制、最合法的范围内。在所有沟通方式都无效后,我选择搬家,卖掉我的房子,远离扰源。这是我的权利。”
“我从海南飞回来,不是因为我心虚,而是因为我觉得这件事太荒谬了。我需要法律给我一个公正的说法。我搬走五个月,期间与张大爷没有任何联系,他中风了,与我何?”
“如果仅仅因为我没有忍气吞声,选择离开,就要背上‘害人中风’的罪名,那是不是以后所有人都不能搬家了?是不是所有面对不公的人,都只能选择忍受,否则,对方出了任何事,都是你的责任?”
我的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晰,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