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警官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林小姐，你的证据很充分。我们这边也只是接到报案，需要向双方了解情况。”他拿起我的身份证，去复印了一下，“我们会进一步核实。”
就在这时，接待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三十多岁，身材微胖，满脸横肉的男人冲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眼睛瞬间就红了。
“警察同志！就是她！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就是她害了我爸！”
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是张伟。
比我想象中，更像一个市井无赖。
04
“张伟！这里是派出所！你冷静点！”李警官立刻起身，挡在了我和他之间。
张伟本不理会，疯牛似的试图绕过李警官冲到我面前。
“冷静？我爸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话都说不出来，你让我怎么冷静！就是她！这个刽子手！她把我爸成这样的！”
他的声音在不大的空间里回响，充满了悲愤和控诉，好像我真的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
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冷冷地看着他表演。
我内心平静，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如果愤怒和音量能决定对错，那菜市场每天都在上演无数次的正义审判。
“张伟，我警告你，注意你的言辞。”李警官加重了语气，将他往后推了推。
张伟被推得一个趔趄，他似乎也意识到这里是派出所，不能太过放肆。
他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我，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林晓！你别以为你躲到天涯海角就没事了！我告诉你，我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偿命！”
我终于开口了。
“偿命？好啊。”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整个接待室瞬间安静下来。
张伟愣住了，李警官也惊讶地看着我。
我慢慢地站起身，直视着张伟的眼睛。
“你说你爸是我气的，那你拿出证据来。是医生诊断书上写着，病因是我林晓，还是你爸昏迷前，留下了，指控我这个凶手？”
“你……”张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我爸就是因为你搬走，心里憋着一口气，才倒下的！我们楼上楼下住着，你跟他吵完架，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了，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吵架？”我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充满了讽刺，“我什么时候跟他吵过架？我只是请求他，不要在凌晨五点吹丧乐。是他，咒我折寿。至于搬家，那是我的房子，我的自由。我需要向谁打招呼？向你吗？你是我什么人？”
“你强词夺理！”张伟气急败坏。
“不，我只是在讲道理，讲法律。”我转向李警官，“李警官，既然报案人也在这里，我正式提出我的诉求。第一，我要求张伟立刻停止对我的污蔑和扰。第二，我要求他为他刚才在派出所公然对我进行的言语攻击和人身威胁，向我道歉。”
“道歉？我呸！”张伟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你害了我爸，还想让我给你道歉？没门！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不赔钱，我天天去你家闹！去你公司闹！我看你以后怎么做人！”
这就是他的目的。
图穷匕见。
什么为父伸冤，什么情绪激动，内核就一个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