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私房钱。”
私房钱。
从三百块的生活费里省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她把房子过户了？”
他猛地抬头。
“什么？”
“你不知道？”
他看着我，眼睛里满是茫然。
“什么过户？”
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碎了。
6.
我没有马上告诉他房子的事。
因为我还不确定。
我只是在回老家之前，让认识的一个律师朋友帮忙查了一下房产信息。
我妈叫陈雨桐。
那套房子是我妈婚前全款买的。写的是我妈的名字。
我妈去世后，按法律，我妈的份额由我和我爸共同继承。
也就是说，那套房子至少有一半是我的。
律师查回来的结果让我冷了半天。
“房子已经过户了。一年前办的手续。现在登记在赵甜甜名下。”
赵甜甜。
不是赵美兰。
是赵甜甜。
一个跟林国栋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
“怎么过户的？”
“走的赠与。以林国栋的名义赠与赵甜甜。”
“但这套房子有我妈的份额，我是法定继承人。没有我的签字，怎么过户？”
律师说：“所以这个过户手续有问题。你可以追回。”
我说：“先别动。等我回去。”
我要亲眼看看赵美兰的嘴脸。
在医院待了一天。
我帮他换了护工——原来那个每天就来两个小时，其他时间病人自己躺着。
我找了全天候的，一天三百五。
我出钱。
“秋秋，你别花钱……”
“你别说话。”
我把他的病历仔细看了一遍。
九月十五住院。化疗做了两个疗程。效果不理想。
医生建议用一种靶向药。一个月一万多。
他没用。
“太贵了。”他说。
太贵了。
赵美兰每个月拿着他五千五百块的退休金。
赵甜甜名下有一套价值两百多万的房子。
他用不起一万块的药。
我翻他的手机。
赵美兰的微信聊天记录。
最近一条是一周前。
赵美兰：“老林，这个月的退休金怎么还没到？”
他回：“住院了，可能银行那边要去柜台取。”
赵美兰：“那你让护工帮你去取一下。”
连住院了，她惦记的还是退休金。
我继续翻。
往前翻。
三个月前。他刚确诊那天。
他发消息：“美兰，我查出来胃癌了。医生说是晚期。”
赵美兰的回复：
“你先别跟别人说。”
“特别是你弟和你那些亲戚。”
“说了他们来闹，烦都烦死了。”
别跟别人说。
这就是她瞒着所有人的原因。
不是为了“稳定情绪”。
是怕亲戚来了，发现她这些年做的事。
我继续翻。
两年前的聊天记录。
赵美兰：“房子的事办好了。甜甜说谢谢爸。”
他回：“嗯。以后让甜甜对秋秋好一点。”
赵美兰没回复。
这条消息下面，赵美兰跟赵甜甜的聊天框弹出来一条。
是赵甜甜发的。
我打开。
赵甜甜：“妈，房子到手了。那个林晚秋以后回来闹怎么办？”
赵美兰：“她不会回来的。她跟她爸断绝关系了。就算回来，她也没有证据。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