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姐看着我。
“坏消息是，你还不知道他转了多少钱出去。”
“五千一个月，三年，十八万。加上四十七万的消费。六十五万。”
赵姐摇头。
“不止。”
她指着流水上几笔大额转账。
“你看这几笔，五万、八万、十二万……这些不是月供，也不是常消费。”
我凑过去看。
收款人不是苏瑶。
是一家房产中介公司。
赵姐说：“城东翠湖小区，你说电费户号备注的那个。”
我点头。
“如果我没猜错，那套房子登记在他名下。首付和月供，大概率是从你们的共同账户出的。”
我的手指尖凉了一下。
“能查吗？”
“能。我今天就安排。”
她又看了我一眼。
“还有件事。你说那个苏瑶，是你以前资助的大学生？”
“对。七年前，她在我们公司实习过一个暑假。”
“那她现在做什么？”
“不知道。实习结束之后我就没联系了。”
赵姐的表情有点微妙。
“我帮你查查她。”
我站起来要走。
赵姐叫住我。
“林晚。”
“嗯？”
“别打草惊蛇。”
我看着她。
“我知道。”
我回到公司，周明哲正坐在他的办公桌前看手机。
看到我进来，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老婆，今天回来得早啊。”
我笑了笑：“外面跑了一上午，累了。”
“那你歇会儿。”
他笑得很自然。
十二年了，他一直笑得很自然。
我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手机震了一下。
赵姐发来一条消息：“查到了。翠湖小区那套房，2021年买的，登记在周明哲名下。首付三十八万，月供6200。”
我算了一下。
首付加上三年月供。
六十万出头。
加上之前算的六十五万。
一百二十五万。
不。
赵姐又发来一条。
“补充：2022年他还有一笔大额转账，四十三万，转到苏瑶名下账户，用途标注‘车款’。”
车。
他给她买了一辆车。
四十三万的车。
我开的是什么车？
我公司停车场里那辆开了六年的沃尔沃，我一直没舍得换。
我低下头，算了最后一笔。
一百二十五万，加上四十三万。
一百六十八万。
不对。
还有那些我没发现的零散转账。
赵姐说，她会继续查。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
周明哲在外面的办公区，正和前台小姑娘说笑。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冲我笑了笑。
那个笑容。
我看了十二年的笑容。
两百万。
后来的数字，最终定格在两百三十二万。
三个月的时间，赵姐帮我查清了所有的账。
两百三十二万。
从我们的共同账户，流向苏瑶。
买房。买车。生活费。奢侈品。旅游。
我加班到凌晨的每一个夜晚，我出差跑客户的每一个周末，我咬着牙签下的每一个合同——
都在养另一个女人。
4.
赵姐查到苏瑶资料的那天，约我吃了顿饭。
她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推给我。
我打开看了一眼。
苏瑶，二十八岁。
七年前，是我们公司“蒲公英助学计划”资助的学生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