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万块，我再也没见过。
现在我知道了。
我打开外婆的转账记录。
妈妈去世那一年，外婆转给舅舅八万二。
备注：买车。
八万二。
三万抚恤金，加上外婆自己的存款。
给舅舅买车。
我妈走的钱，给舅舅买了车。
5.
我没有声张。
第二天，我去了房管局。
查询结果很快出来了。
城东学区房，72平，登记在王建军名下。过户时间：2019年4月。
南湖花园，89平，登记在王建军名下。过户时间：2020年11月。
万达公寓，56平，登记在王建军名下。过户时间：2024年1月。
三套房，全在舅舅名下。
我盯着第三套的过户时间。
2024年1月。
今年年初。
外婆是去年十月确诊的阿尔茨海默症。
我记得很清楚。
医生说：“老人的认知功能已经明显下降，建议有人陪护。”
那之后外婆开始记不清事情，有时候连我的名字都叫不上来。
2024年1月，她已经认不出舅舅了。
这种状态下签的过户协议，有效吗？
我打了一个电话。
是大学同学周雯介绍的律师。
“如果能证明老人在签字时已经丧失或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过户行为可以被认定无效。”
“需要什么证据？”
“医院的诊断证明，认知功能评估报告。”
我有。
外婆的病历本就在我手里。
每一次就诊，每一次检查，都是我带她去的。
所有病历，所有报告，都在我这里。
舅舅一次都没陪她去过医院。
一次都没有。
我又查了一下三套房现在的市价。
城东学区房：一百八十万。
南湖花园：二百一十万。
万达公寓：九十五万。
总共：四百八十五万。
外婆这辈子省吃俭用，住四十平的回迁房，用碎屏的手机。
攒了将近五百万的资产。
一分钱没给我妈。
一分钱没给我。
全给了舅舅。
还让我每个月倒贴三千。
我坐在律师事务所里，把手机攥得很紧。
律师问我：“林小姐，你需要什么？”
我说：“我需要拿回属于我妈的那一份。”
还有，我需要让他们知道——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当傻子。
6.
舅舅终于从三亚回来了。
不是因为外婆的葬礼。
是因为我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舅舅，外婆的遗物整理好了，有些东西需要你来确认。周六下午三点，外婆家。”
他秒回：“什么东西？”
我说：“来了就知道。”
他来了。
舅妈也来了。
还有表弟和表弟媳。
一家四口，齐齐整整。
外婆的葬礼一个人没来。
确认“遗物”，半小时就到了。
舅妈进门就开始翻东西。
“妈也没什么值钱的……”
她打开衣柜，翻了翻。
“全是旧衣服。”
舅舅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晓晓，丧葬费花了多少？我们出一半。”
我看着他。
他穿着新买的羽绒服，口有个大logo。
三亚晒得很黑，精神不错。
“舅舅。”
我说。
“你先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