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月,我爸给刘桂芳转了3500。
另外还有一笔5000块的“额外支出”——备注写的是:小毅装修。
在床头,手指一遍遍滑过那些回执单的照片。
周铭坐在旁边,脸色很难看。
“你准备怎么办?”
“再等等。”
“等什么?”
“等他露出更大的尾巴。”
我关掉手机。
不是不急。
是我知道,这件事不只是84万和18万。
我爸最近频繁出门“钓鱼”。
而月嫂来了之后,我妈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照顾我和孩子身上。
没有人盯着他。
这个时机,不是巧合。
05
月嫂来的第十八天,我终于等到了那条尾巴。
那天下午,我爸出门“钓鱼”。
我让周铭跟了他。
周铭在工地上管过安全监控,跟踪这种事难不倒他。
五点钟,他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是一家房产中介的门脸。
“金盛不动产”,招牌挺旧,开在城南老区。
第二张照片是我爸从中介出来的侧影。
他手里拿着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有几页纸。
表情很严肃。
不像去钓鱼的人。
第三张照片让我心脏猛地抽紧。
他旁边站着一个人。
年轻男人,短寸头,方脸。
刘桂芳手机锁屏上的那张脸。
我让周铭继续跟。
六点半,他发来最后一张照片。
我爸和那个年轻人坐在一家小饭馆里。
桌上四个菜。
那个年轻人正给我爸倒酒。
我爸仰头喝了一口,伸手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
那个动作太熟悉了。
小时候我考了一百分,他也是这样拍我的肩膀。
但力道不一样。
给我的那一下,总是敷衍的。
照片里的那一下,带着笑。
周铭在消息最后打了一行字:
“那个小伙子叫他爸。我听见了。”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锁屏,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
月嫂推门进来,端着一碗黑芝麻糊。
“禾禾,你脸色不好,是不是没休息够?”
她弯下腰,把碗放在我手边。
指甲剪得很短很净。
一双活的手,粗糙但灵巧。
她照顾我这十八天,没有出过一次错。
半夜孩子哭,她比我醒得还快。
我堵疼得冒冷汗,她用热毛巾一遍一遍地敷,比我妈还有耐心。
她甚至记得我喜欢喝温水不喜欢喝热水,每次倒好都放凉两分钟再端来。
可她是谁?
她是我爸藏了三十年的另一个女人。
她的儿子,管我爸叫爸。
而我妈连一台六万块的膝关节手术都做不起。
“阿姨。”
“嗯?”
“您儿子多大了?”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半秒。
“三十,过了年三十一。”
“比我大两岁。”
“是。”
她笑了笑,像在聊一件普通的家常事。
“男孩子嘛,三十了还让人心。”
我端起黑芝麻糊喝了一口。
温度正好,不烫嘴。
她什么都记得。
我喜欢的温度,我爸不吃的糖,甚至我侧睡时垫在腰后面的枕头角度。
她什么都知道。
除了一件事——
我也什么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