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天中午，他去洗手间的时候手机落在了沙发上。
屏幕亮了。
是一条微信消息，备注名是一个药丸的emoji。
内容只有一句话：
“这个月的透析费医院催了，你方便的时候转一下。”
我没点开。
他从洗手间出来，我把手机递给他。
“有人找你。”
他看了一眼屏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哦，同事的事，我回一下。”
他拿着手机走进了书房，关上门。
三分钟后出来，若无其事地问我要不要出去走走。
同事。
我想起他手机通讯录里从来没出现过这个药丸emoji。
他的备注习惯我清楚。
家人用真名，同事用姓加职位，朋友用外号。
唯独没有emoji。
当天下午他出门之后，我做了一件从没做过的事。
我去银行打了他的工资卡流水。
他的卡是婚后办的，当时双方做了联名授权，我有查询权限。
A4纸一页接一页从打印机里吐出来。
我坐在银行的等候区，一页页翻。
每个月工资到账12600。
每个月固定转出5000，收款人：韩露。
备注栏是空的。
五年。
六十个月。
三十万。
我翻到最近三个月的记录。
转账金额从5000变成了8000。
最后一笔是上周。
8000，收款人韩露，备注：舟舟住院。
我把流水单叠好，放进包里。
从银行出来的时候，外面在下雨。
我没带伞。
站在银行门口的屋檐下，我数了一遍。
六十个月，加上最近涨的部分，总计超过三十三万。
我们的房子月供九千八。
写的是我的名字，也是我在还。
他每个月工资12600，转走5000到8000。
剩下的钱刨去常开销，几乎为零。
也就是说，这五年的家，是我一个人在撑。
他撑的是另一个家。
雨越下越大。
我叫了一辆网约车，上车之后司机问去哪。
我报了公司地址。
到了之后我没下车，让司机在楼下停了五分钟。
我只是需要坐一会儿。
司机没催我，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03
接下来一周，我什么都没说。
子照常过。
他做饭，我洗碗。
他热牛，我切水果。
晚上他看手机的时候侧对着我，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以前我不会注意这些。
现在每一个细节都像一刺。
周三晚上，他说周六要出差。
“去合肥，甲方现场要盯两天。”
我说好。
周六早上他拖着行李箱出门。
我等了二十分钟，打开电脑，登录了12306。
他的账号密码五年没变。
购票记录里没有去合肥的车票。
最近一张票，目的地是淮安。
出发时间：今天上午9：15。
我又打开他的邮箱。
密码试了两次就进去了，我们的结婚纪念。
邮箱里有一封来自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确认函。
关于活体肾脏移植术前配型检查的预约通知。
预约时间：本周六下午两点。
也就是今天。
我把邮件截了图。
然后退出邮箱，清除登录记录。
关上电脑之后，我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