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半杯,手很稳。
他骗我的不只是一个女人、一个孩子、一笔钱。
他骗了我五年。
准确地说,是七年。
因为从认识我之前,这个秘密就已经存在了。
我只是那个被选中来填补空位的人。
体面的妻子,稳定的婚姻,正常的生活。
他需要这些来证明自己不是个彻底的。
而我以为我嫁的是爱情。
我放下杯子,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方瑜,你那个做律师的朋友还在吧?”
“在啊,怎么了?”
“帮我约一下。”
“……苏棠,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想了解一下,婚内一方隐瞒重大事项,算不算侵犯配偶知情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我现在就帮你约。”
04
律师姓贺,三十出头,说话很快。
她花了十五分钟看完我带来的银行流水和邮件截图。
然后抬头看我。
“苏女士,我先确认几件事。”
“房子写的是你的名字?”
“是。首付我出的,月供也是我在还。”
“车呢?”
“他的车是婚前买的,贷款他自己还。我的车是婚后买的,也是我还贷。”
“存款?”
“我名下有一张定期,二十二万。他名下我不清楚,但按这个转账频率,估计没多少。”
贺律师点点头。
“你现在想要什么结果?”
“离婚。”
“协议还是诉讼?”
“先看他的态度。”
贺律师合上文件夹。
“我给你一个建议。”
“在正式摊牌之前,先把你名下的财产做一次梳理。确保所有属于你的东西都在你手上。另外,你提到的那份捐献志愿书——如果他真的去做了这个手术,术后存在劳动能力下降甚至丧失的风险。”
她看着我。
“在婚姻存续期间,如果他因此丧失收入来源,你作为配偶有扶养义务。”
我听懂了。
也就是说,如果我不在他手术之前把婚离掉,等他躺上手术台之后,我不但失去了一个丈夫,还要负责养一个残废。
“他的手术预约了吗?”
“配型检查是今天。如果匹配成功,手术应该在一到两个月内。”
“那你时间不多。”
我点头。
从律所出来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深秋的风刮过来,带着梧桐树叶腐烂的味道。
我站在路边想了一会儿。
然后打了个车,去了江越的妈妈家。
我得确认一件事。
到了婆婆家门口,我按门铃。
婆婆开门,看到我有点意外。
“小棠?越越不是出差了吗?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
“妈,我做了红烧排骨,给您送点过来。”
我把保温袋递给她。
这是我临时在路上买的,但婆婆不知道。
“哎呀,你这孩子,破费了。快进来坐。”
我换了拖鞋进去。
婆婆的客厅和上次来一模一样,电视开着,茶几上摆着毛线和织了一半的围巾。
围巾是蓝色的,小孩尺寸。
婆婆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动作微微一顿。
“邻居家小孙子过生,帮忙织的。”
“挺好看的。”我笑了笑,“妈您手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