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沙发上坐了二十分钟,聊了些有的没的。
临走时,我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妈,江越以前那个女朋友,叫什么来着?他从来没跟我提过。”
婆婆的笑脸僵了一瞬。
“什么前女友?他哪有什么前女友,你别瞎想。”
她的嗓门突然高了半度。
这半度就够了。
05
我没有当场追问。
从婆婆家出来之后,我给方瑜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一个人,韩露,大概三十二三岁,淮安人。”
方瑜的老公在公安系统,查个基本信息不难。
第二天结果就回来了。
韩露,三十三岁,淮安市清河区人,离异。
育有一子韩小舟,九岁。
原配偶栏写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她结过婚,嫁了别人。
也就是说,当年江越抛下她之后,她一个人生下孩子,后来嫁了人,又离了婚。
孩子跟她姓。
但亲子鉴定上写的是江越的名字。
九岁。
尿毒症。
每周要做三次透析,在排队等肾源。
方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苏棠,你还好吗?”
“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他如果当初没有抛弃她,是不是本不会认识我?”
方瑜没接话。
因为答案很明显。
是的。
我就是那个替代品。
他抛下了韩露,觉得愧疚。但人还是要过子的。于是他遇到了我,觉得我不错。踏实、能、收入稳定、不作不闹。
适合结婚。
不是适合恋爱,是适合结婚。
我回想了一下我们的恋爱过程。
他追我的时候很克制。
不送花,不搞浪漫,但每件事都妥帖。
下雨帮我送伞,加班帮我带饭,从来不迟到。
我当时觉得这就是成熟男人的爱。
现在想想,那不是爱。
那是一个负疚的人在用“对你好”来说服自己:你看,我也不是一无是处,我还能让一个女人幸福。
可他让我幸福了吗?
五年里,他每个月雷打不动地把钱转给另一个女人。
五年里,他没陪我回过一次娘家过年。
每年除夕他都“加班”。
去年除夕,我一个人在家包了四十个饺子。
吃了八个,剩下的冻在冰箱里,一直放到过完年。
后来长了冰碴子,全扔了。
这些事单独拿出来,每一件都不大。
但五年的“不大”摞在一起,是我整个青春。
我今年三十一了。
二十六岁嫁给他,把最好的年纪交给了这段婚姻。
他拿来做了什么呢?
他拿来赎罪了。
周二下午,江越从“合肥”出差回来。
他带了一盒桂花糕,说是当地特产。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八块桂花糕,包装袋上印着“淮安老字号”。
合肥的特产,产自淮安。
他大概太累了,没注意。
我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好吃吗?”他问。
“甜。”
“你不是喜欢甜的吗?”
“嗯。”
我把剩下的半块放回盒子里。
忽然不想吃了。
06
如果故事只是到这里,我可能会选择摊牌、吵架、离婚,走一条净利落的路。
但命运觉得我还不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