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钱的事以后慢慢算。”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事情处理净。”
他说话的时候视线扫了一眼离婚协议。
那目光让我很不舒服。
像是在催促。
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忽然感觉口那股压着的情绪慢慢冷下来。
像是火烧完之后剩下的灰。
我弯下腰，把那份协议往前推了一点。
纸张滑到他们中间。
停住。
我没有再看他们。
只是把手收回来。
声音很平。
“签字吧。”
04
协议签完后的第二天，我们约好去民政局。
时间是上午九点。
我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有不少人。
有年轻情侣在排队领证，也有人站在一旁低声争吵。
空气里混着紧张和沉默。
我站在台阶旁，看着那些人，忽然有点恍惚。
三年前，我也是站在这里。
那时候余晓曼挽着我的胳膊，一直在笑。
她穿着白衬衫，头发扎得很整齐。
拍照的时候，她还悄悄对我说了一句：“以后别嫌我麻烦。”
那句话我记了很久。
可现在想起来，像一段不属于现在的记忆。
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零五。
余晓曼还没到。
我没有催她。
只是站在台阶边，看着人来人往。
过了一会儿，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头。
余晓曼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得很精致。
浅色风衣，细跟鞋，头发打理得很整齐。
脸上的妆也比平时浓一点。
看起来不像是来离婚，更像是去见什么重要的人。
她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
“来了多久？”
她问。
语气很平静。
“刚到。”
我说。
她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我们并肩站了一会儿。
周围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排队。
笑声和争吵声混在一起。
我忽然觉得很讽刺。
同一个地方，有人开始，有人结束。
工作人员叫号的时候，我们一起走进去。
大厅里很亮。
桌子后面坐着一位中年女工作人员。
她看了看我们的身份证，又看了看我们。
“协议带了吗？”
她问。
我把文件递过去。
她接过去翻了两页。
动作很熟练。
像每天都在重复同样的事情。
她确认完信息，又把文件递回来。
“双方都考虑清楚了吗？”
她问。
我点了点头。
余晓曼也点头。
她的表情很平静。
像是在处理一件早就决定好的事情。
工作人员把一支笔放在桌上。
“那就签字吧。”
我拿起笔。
手指在纸上停了一秒。
其实没有什么犹豫。
只是这一刻忽然有点真实。
三年的婚姻，就在这一页纸上结束。
我低头把名字写完。
董振宁。
笔迹很清楚。
我把笔放下。
纸被推到余晓曼面前。
她看了一眼签名。
然后拿起笔。
她写字一向很好看。
名字写得很流畅。
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不过也只是一瞬。
很快，她把笔放回桌上。
工作人员把文件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