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先从这吃人的侯府里,抽身出来。
“侯爷不必管我如何知道。”
“我只问你,这银子,你是还不还?”
萧承宇沉默了。
他无话可说。
柳如霜见状,不再浪费时间。
她转身对雁心吩咐道。
“既然侯府拿不出银子,那也无妨。”
“我们便以物抵债。”
“雁心,你带几个懂行的账房先生,去府库里看看。”
“凡是值钱的古董字画,奇珍异宝,都给我搬出来,清点造册,折算成银两。”
“是,夫人!”
雁心应得脆利落。
“还有。”
柳如霜的目光扫过整个院子,扫过那雕梁画栋的屋檐,扫过那名贵稀有的花草。
“这座清风苑,当初是花了五千两银子修的,如今只会更值钱。”
“把它也算上。”
“正厅里的那套紫檀木家具,我记得是花了三千两买的,也搬走。”
“老夫人房里的那架十二扇南海沉香木屏风,价值连城,也一并抬出来。”
她每说一样,张氏的心就在滴血。
这些,可都是她的心头肉啊!
“你敢!”
张氏猛地跳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
“那些都是我们侯府的东西!你凭什么动!”
柳如霜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就凭你们欠了我的钱。”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们要是不服,大可以去顺天府告我。”
“我倒要看看,是欠债不还失了德行,还是讨要欠款失了道理。”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母子二人。
“动手!”
一声令下,柳家的人如虎狼一般,涌入了侯府的各个院落。
侯府的下人想要阻拦,却本不是这些精壮汉子的对手,被推搡到一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一时间,整个承恩侯府,鸡飞狗跳,乱成了一锅粥。
箱子被抬出来了。
古董被搬出来了。
字画被卷走了。
甚至连花园里几盆名贵的兰花,都被连盆端走。
这已经不是搬嫁妆了。
这是明晃晃的抄家!
侯府的脸面,在今天,被柳如霜彻彻底底地踩在了脚下,碾得粉碎。
街上的行人越聚越多,都对着侯府的大门指指点点。
“这是怎么了?承恩侯府这是遭了贼了?”
“什么贼啊!你没看见吗?是侯府的少夫人,在搬嫁妆呢!”
“搬嫁妆怎么会搬成这样?连侯府库房里的东西都往外搬?”
“听说啊,是侯府要把人家休了,还不给嫁妆,结果人家拿出了侯爷亲手写的二十多万两的欠条!”
“我的天!二十多万两!这是把人家整个娘家都给掏空了吧?”
议论声,嘲笑声,像无数看不见的针,刺进萧承宇的耳朵里。
他站在院子中央,看着眼前这片狼藉,看着母亲的哭嚎,看着下人们惊恐的眼神,看着门外百姓们鄙夷的目光。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一片一片地崩塌。
他想阻止,却发现自己本无能为力。
道理,不在他这边。
情分,早已被他们亲手斩断。
他眼睁睁地看着柳家的下人,走进他与柳如霜曾经的卧房。
那里面,还有他们成亲时的大红喜被,还有她亲手为他缝制的衣衫,还有他送给她的第一支发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