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萧承宇的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和不敢置信。
“你……你都知道了……”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柳如霜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激动，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冷漠。
她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了。
和这个男人多说一句话，都让她觉得恶心。
她转身，不再看他一眼。
“清点得怎么样了？”
雁心快步上前，递上一本册子。
“回夫人，都清点好了。”
“您的一百二十八抬嫁妆，原封未动，都在这里。”
“另外，从侯府库房及各处搬出的财物，折价共计二十七万三千八百两，也已全部装车。”
“多出来的三千八百两，是这些年的利息，便宜他们了。”
柳如霜接过册子，随意翻了翻，便递了回去。
“走吧。”
一个字，脆利落。
她迈开脚步，向着侯府的大门走去。
她走过跪在地上的萧承宇身边，没有丝毫停顿。
她走过瘫倒在地的张氏身边，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她一个。
柳家的下人们，簇拥着她，浩浩荡荡地向外走去。
那一百多辆装得满满当当的大车，早已在门外排成了长龙。
这是一支比公主出嫁还要风光的队伍。
柳如霜在一众丫鬟婆子的护卫下，登上了最前方那辆装饰华美的马车。
车帘放下，隔绝了身后的一切。
“走。”
随着车夫一声吆喝，车轮缓缓转动。
庞大的车队，开始缓缓地驶离这条它曾经高调驶入的街道。
萧承宇还跪在原地，他抬着头，怔怔地看着那辆马车越走越远。
他想站起来，想去追，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辆马车，带着他曾经的妻子，带着他曾经唾手可得的富贵，带着他曾经拥有的一切，决绝地，毫不留恋地，消失在街角的尽头。
直到再也看不见。
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拂过空空荡荡的庭院。
库房的门大敞着，里面比脸还净。
正厅里，只剩下几个孤零零的茶几，显得无比凄凉。
满目疮痍。
这才是承恩侯府，最真实的模样。
萧承宇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瘫倒在地，发出一声压抑而痛苦的嘶吼。
马车里。
雁心小心翼翼地为柳如霜奉上一杯热茶。
“夫人，我们现在……是回柳家老宅吗？”
柳如霜摇了摇头。
“不。”
她掀开车帘的一角，看向外面繁华的街道。
前世的她，离开侯府后，走投无路，最后只能投河自尽。
是她的亲舅舅，云麾将军林啸，将她救了回来。
可惜，后来林家也遭到了牵连，满门忠烈，战死沙场。
这一世，她不会再重蹈覆覆。
她要做的，不仅仅是复仇。
她还要守护好，那些真心待她，爱护她的亲人。
“去城南，觅一处清静的宅子，先安顿下来。”
她的目光，望向远处巍峨的皇城。
眼神坚定，而锐利。
萧家，只是一个开始。
那些曾经伤害过她，曾经将柳家和林家推入深渊的黑手，她会一个一个，亲手把他们全部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