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睁开眼,摊开手心。
那是一张POS签购单的客户存联。
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
“西郊安康养老院,处理净。”
是林清海的字迹。
我认得。
我笑了。
证据,又多了一条。
第二天,我被医院告知,因“拖欠巨额护理费且无人认领”,我将被强制转入一家指定的养老院。
安康养老院。
不出所料。
我被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架着,拖出了医院。
在被塞进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时,我看到了他。
我的儿子,林子轩。
他就站在街对面的树荫下,穿着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如松。
他瘦了,也黑了,神情冷峻,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短短一秒。
没有言语。
但那一眼,已经包含了千言万语。
他向我微微颔首。
那是一个承诺。
一个儿子对母亲的承诺。
我被推进了黑暗的车厢。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我的心里,却亮起了一盏灯。
一盏名为“希望”的灯。
林清海,李玉兰。
你们的末,到了。
3
面包车一路颠簸,像是要把我的五脏六腑都给颠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汗臭。
我被带到了一个偏僻的院落。
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斜斜的牌子,上面的红漆已经斑驳脱落。
“西郊安康养老院”。
这里,就是林清海为我精心挑选的“归宿”。
铁门打开时,发出的“吱呀”声,像极了大门的呻吟。
院子里杂草丛生,几栋低矮的平房破败不堪。
几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坐在墙角,眼神呆滞,毫无生气。
一个满脸横肉的女人迎了上来,是这里的院长。
她和李玉兰简单交接了几句,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货物。
“放心吧,交给我,保证处理得妥妥当当。”
院长拍着脯,对李玉兰保证道。
我被推进了一间八人间的屋子。
房间狭小拥挤,空气污浊不堪。
其余七个老人躺在床上,面黄肌瘦,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这里不是养老院。
这里是等死院。
我继续扮演着那个痴傻的老太太。
每天大部分时间,我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感知。
但我一直在暗中观察。
这里的护工,比李玉兰更加心狠手辣。
他们克扣老人的饭菜,随意打骂,甚至将老人绑在床上,只为自己省事。
而那个院长,则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我明白了。
这里,本就是一个披着养老院外衣的黑监狱。
专门处理像我这样,被家人“抛弃”的“麻烦”。
我甚至看到,有老人在夜里悄无声息地被抬了出去,再也没有回来。
恐惧像水般将我包围。
我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我开始寻找机会。
我发现,每天早上会有一个清洁工来打扫院子。
她看起来比那些护工要面善一些。
于是,我开始每天在我床下的墙角,用一块小石子画一个特殊的符号。
那个符号,是我们林家旧部的联络暗号。
我假装“犯病”在地上打滚时,会刻意指着那个角落,嘴里念叨着“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