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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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剑歌1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 第四章 朝阳一剑
官道很安静。
昨夜的雨已经停了，路边的野草还挂着水珠。远处的田野间有雾气慢慢散开，东方的天际透出一线淡金色的晨光。
顾沉舟站在路中央。
沈清寒站在他对面。
两人之间隔着二十余步。
谁都没有先动。
江湖中人都知道，真正的剑客交手，往往不是谁先出剑，而是谁先露出破绽。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
吹动顾沉舟衣角，也吹动沈清寒的白衣。
沈清寒忽然笑了一下。
“你知道我为什么追出来吗？”
顾沉舟没有回答。
沈清寒也不在意，自顾说道：
“江州城里练剑的人不少，可像你这样的剑，我只见过一次。”
顾沉舟抬眼看他。
“什么时候？”
沈清寒看向远处的天空。
“很多年前。”
“那人用的也是一柄旧剑。”
他顿了一下。
“后来他死了。”
顾沉舟没有接话。
沈清寒重新看向他。
“所以我很好奇。”
“你的剑，是谁教的？”
顾沉舟沉默了一瞬。
“没人教。”
沈清寒挑了挑眉。
“那你怎么练？”
顾沉舟说：
“活下来。”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下。
沈清寒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
话音未落。
他的手已经动了。
锵——
长剑出鞘。
沈清寒脚下一点，整个人像一道白影掠出。
二十步的距离，一瞬即至。
剑光从下而上挑起。
这一剑看起来不快，却带着一种极稳的节奏，像水流一样连绵不断。
顾沉舟没有退。
他的剑也出鞘了。
叮！
两柄剑第一次碰在一起。
声音清脆。
沈清寒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不错。”
他剑势忽然一变。
原本平稳的剑光忽然分成三道。
左、右、中。
三剑同时刺向顾沉舟。
这一招是他的成名剑法——
霜落三千。
江州城里，很多人都见过这一剑。
却很少有人能挡住。
顾沉舟却只是往前踏了一步。
他的剑抬起。
很简单的一剑。
没有任何花哨。
只是直直刺出。
下一瞬。
沈清寒的三道剑影忽然消失。
只剩一声轻响。
叮。
两柄剑交在一起。
剑尖对剑尖。
距离彼此的喉咙，都只有一寸。
沈清寒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
他猛地收剑后退。
顾沉舟也收剑。
风从官道上吹过。
两人之间重新恢复了距离。
沈清寒看着顾沉舟。
眼里已经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兴奋。
“再来。”
他脚下一踏。
人影再次冲出。
这一剑比刚才更快。
白衣在晨光中掠起，剑光像一道霜线。
顾沉舟的剑也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等。
他先出剑。
剑光从下往上挑起。
没有复杂变化。
只有速度。
两道剑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铛！
火星四溅。
沈清寒只觉得手臂一震。
下一刻。
顾沉舟的剑已经贴着他的剑锋滑了过去。
剑尖停在他喉前。
沈清寒整个人僵住。
时间像停了一瞬。
顾沉舟的剑没有再往前。
沈清寒慢慢低头，看了一眼那柄剑。
然后抬头看顾沉舟。
沉默了一会儿。
他忽然笑了。
“我输了。”
顾沉舟把剑收回鞘中。
“没有。”
沈清寒摇了摇头。
“有。”
他认真说道：
“刚才那一剑，如果你不收，我已经死了。”
顾沉舟没有反驳。
沈清寒看着他。
忽然问了一句：
“你姓顾，对吗？”
顾沉舟没有说话。
沈清寒却已经从他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
他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
顾沉舟看着他。
“你知道什么？”
沈清寒沉默了一会儿。
“十年前顾家灭门那件事，我查过。”
顾沉舟的眼神终于变了。
沈清寒继续说道：
“但我什么都没查到。”
“所有线索，都在一夜之间断了。”
他看向顾沉舟。
“所以我一直觉得，那件事没那么简单。”
顾沉舟问：
“你查到哪一步？”
沈清寒想了想。
“京城。”
顾沉舟的目光微微一沉。
沈清寒说道：
“江州太小。”
“很多事情，在这里查不出来。”
他顿了一下。
“如果你真想查清楚顾家的事。”
沈清寒看向北方。
那里是官道延伸的方向。
也是通往京城的方向。
沈清寒说：
“你得去北边。”
顾沉舟沉默了很久。
风从远处吹来。
官道上只剩两个人。
最后，顾沉舟开口：
“我会去。”
沈清寒点了点头。
“我猜也是。”
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过在那之前。”
沈清寒看着顾沉舟。
“江湖会先记住你的名字。”
顾沉舟没有说话。
沈清寒翻身上马。
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顾沉舟。”
顾沉舟微微一怔。
沈清寒笑了笑。
“顾家当年的小少爷。”
“江州很多人都记得。”
说完，他一夹马腹。
白马沿着官道往回奔去。
顾沉舟站在原地。
风吹过他的衣角。
他看向北方。
那里有很远的路。
也有很多人。
很多债。
顾沉舟把剑重新背在身后。
然后，往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