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开始窃窃私语,有人认出了他,小声议论着“那不是慧娴的前夫吗?”“他怎么来了?”“这是要闹事儿啊?”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手里的戒指差点没拿稳。我再也忍不住,挣脱陈屿的手,快步走下台,冲到林辰面前,压低声音,带着怒火低吼:“你来什么?谁让你来的?”
我怕他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怕他毁了我的婚礼,怕所有人都知道,我曾经嫁给过这样一个平庸、邋遢的男人。
林辰停下脚步,低头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神很淡,淡得像一潭死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他没回答我的问题,甚至没多看我一眼,径直绕过我,朝着礼金台的方向走去。
我愣在原地,手脚都僵住了。
这跟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我以为他会拉着我的胳膊,哭着求我回头;以为他会对着台下大喊,说我忘恩负义;以为他会闹得鸡飞狗跳,让我下不来台。可他没有,他连跟我多说一句话的兴趣都没有。
礼金台旁边,坐着我二姨,负责登记礼金。她看到林辰走过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笔都顿住了,试探着问:“小林?你……你怎么来了?”
林辰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进裤兜里,摸索了好一会儿,掏出一叠东西。
是钱。
四张皱巴巴的百元钞,边角都磨得发毛,还沾着点说不清的污渍,一看就是在兜里揣了很久,被反复揉搓过的。
他抬手,“啪”的一声,把钱拍在了礼金台上。
那一声,在瞬间安静下来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二姨的眼睛都看直了,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子上,她咽了口唾沫,不敢置信地看着林辰,声音都在发抖:“你……你随四百?”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又炸开了。
“我的天,随四百?这也太少了吧?”
“就是啊,就算是普通朋友,随礼也不止这个数吧?”
“他这是故意的吧?报复慧娴呢?”
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得我耳朵疼,脸烧得更厉害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看着林辰,气得浑身发抖,冲过去就要推他:“林辰!你疯了是不是?你故意的对不对?”
林辰轻轻侧身,躲开了我的手。他依旧没看我,只是对着二姨,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对,四百。”
说完,他又把手伸进裤兜里,掏出一份文件。
那文件是对折的,封面是白色的,边缘有点卷,看起来很普通。可当他把文件放在那四张百元钞旁边时,我瞬间就认出了——那是离婚协议。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瞬间传遍了全身。
我明明已经跟他签过离婚协议了啊,他怎么还带着这个?他到底想什么?
宴会厅彻底安静了。
连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有人倒吸凉气的声音,有人偷偷拍照的声音,还有人压低声音的惊叹,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林辰、我,还有那份离婚协议上。
陈屿走了过来,轻轻揽住我的肩膀,对着林辰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警告:“这位先生,今天是我和慧娴的婚礼,有什么事,能不能改天再说?”
林辰终于抬眼,看了陈屿一眼。他的眼神依旧很淡,没有愤怒,也没有嫉妒,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然后,他的目光又落回我身上,这一次,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释然,又像是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