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这男的也太淡定了吧？”
“四百块，还祝百年好合，这是多大的怨气啊？”
“慧娴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好好的婚礼，被弄成这样。”
那些话像水一样涌过来，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手脚发麻，连哭都哭不出来。
陈屿扶着我，把我往舞台上带，低声说：“别听他们的，我们继续婚礼，好不好？”
我点点头，机械地跟着他走上舞台。聚光灯依旧打在我身上，暖暖的，可我却觉得浑身发冷。婚纱的裙摆依旧漂亮，可我却觉得它像一个枷锁，把我牢牢困住。
司仪尴尬地打圆场，试图把气氛拉回来，可台下的议论声却一直没停。我看着台下那些异样的目光，看着陈屿温柔却带着一丝不耐的眼神，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我是不是做错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能。
我怎么会做错？林辰那么平庸，那么木讷，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我嫁给温柔体贴的陈屿，有什么错？
林辰今天来，就是故意毁我的婚礼，故意让我出丑，他的四百块，他的祝福，都是讽刺，都是报复。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露出笑容，配合着司仪，继续完成这场被搅乱的婚礼。可我的心，却一直沉在谷底，那种莫名的慌乱和不安，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我，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下意识地看向宴会厅的大门，仿佛还能看到林辰那个挺拔又落寞的身影。
他刚才说的那句“祝你们百年好合”，到底是讽刺，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敢深想，也不愿意深想。
我只知道，今天过后，我就要和陈屿开始新的生活，彻底摆脱林辰的阴影。至于林辰，他不过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一个被我抛弃的、无关紧要的过客。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那四张皱巴巴的百元钞，那句看似平静的祝福，会成为我噩梦的开端，会把我彻底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婚礼继续进行着，掌声、笑声、祝福声依旧，可我却觉得，这一切都跟我没关系。我像一个提线木偶，机械地笑着，机械地配合着，脑子里全是林辰那个平静的眼神，和他签离婚协议时，那脆利落的动作。
陈屿又捏了捏我的手，笑着说：“想什么呢？以后我们就幸福了。”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幸福？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幸福这两个字，离我好远好远。
台下的亲戚还在偷偷议论着林辰，议论着那四百块礼金，我低着头，看着自己洁白的婚纱，眼眶突然一热，有眼泪在里面打转。
我赶紧眨了眨眼，把眼泪回去。
不能哭，今天是我的大喜子，不能哭。
林辰已经走了，他再也不能影响我了。
我一遍遍地在心里安慰自己，可那种慌乱和不安，却越来越强烈，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悄悄发了芽。
第二章
婚礼总算熬到了结束。
送完最后一批客人，我脱了婚纱，换上平时穿的T恤牛仔裤，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往沙发上一瘫，连动一手指头的劲儿都没有。
婚纱勒得我肩膀疼，脸上的妆也花得一塌糊涂，眼角还挂着没擦的泪痕——不是哭林辰，是哭自己太狼狈，好好的婚礼，被他搅得一塌糊涂，成了亲戚朋友嘴里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