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完出来,走廊尽头没人。
我脚步一顿,快走两步。
果然,周丽正蹲在长椅边翻我的包。拉链开了一半,她手里还攥着我的手机。
屏幕亮着,密码错误的提示跳在上面。
她一抬头,脸色变了。
“你什么?”我直接冲过去,把包拽回来。
周丽先发制人:“谁翻你包了?我是帮你拿纸巾!”
“拿纸巾要解我手机密码?”
她被噎了一下,立刻拔高声音:“你心虚什么?你要是没害我哥,怕我看什么!”
这句话一出来,赵桂芬也扶着墙跟了过来。
“她手机里肯定有东西。”她压低了声,眼神却发狠,“谁知道她背地里跟谁说了什么。”
我盯着她,没吭声。
下一秒,我听见她侧过头,对周丽咬着牙挤出一句。
“厨房那边赶紧收拾净。”
声音不大。
我还是听清了。
我心口猛地一沉,手指一下攥紧了包带。
收拾净。
她们在怕什么?
我抬起眼,脸上硬生生压住情绪,只说:“孩子的尿不湿和我的衣服都在家里,我回去拿。”
赵桂芬立刻警觉:“你现在回去什么?”
“你儿子还没出来,我总不能让孩子一直裹着这一片尿布。”我看着她,“你要跟我一起回去?”
她噎了两秒。
抢救室门口离不开人,她不敢走。
最后只恶狠狠瞪我一眼:“快去快回。”
我抱着孩子下楼,腿都是软的。
刚出医院大门,风一吹,我才发现后背全湿了。
我拦了辆出租。
上车以后,我报了地址,声音都发飘。
司机从后视镜看我一眼:“你脸色很差,要不要先去别的地方?”
“不用,回家。”
一路上,孩子在我怀里睡得不安稳。
我低头看着他的小脸,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一句话。
周明远喝的,本来该是我喝的。
到家以后,我连鞋都没换,直接冲进卧室。
衣柜最上层堆着换季的棉被。我踩着矮凳把最里面那个旧保温杯够下来,手抖得差点没拿稳。
杯盖拧开,一股闷了很久的苦味散出来。
杯底贴着一层结的黑褐色残渣。
还在。
我口猛地松了一瞬,紧接着又绷得更紧。
第一天我把汤倒掉的时候,本没想这么多。只是觉得那味道邪门,留了一点,心里才踏实。
没想到,真留到了今天。
我拿手机拍照,又找了个净密封袋,小心把杯底残渣一点点刮进去。
指甲刮过杯底,发出细细的声响。
我越刮,手越抖。
接着我又翻出床头抽屉里的便签本。
上面记得乱,但够清楚。
“第一天,颜色发黄,苦,喝两口反胃。”
“第三天,油更厚,舌尖发麻。”
“第五天,味腥,喝完心慌,明远脸白。”
每一张便签边角都卷了。
我盯着最后那句,脑子里突然炸开一段旧记忆。
怀孕八个月的时候,我半夜起身去厕所,路过厨房,听见门里有说话声。
赵桂芬说:“只要她喝够子,后面就好办了。”
周丽笑了一声:“那孩子不就……”
后半句我当时没听清。
或者说,我没敢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