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当她们又在背后挑我毛病。
现在回想,那股寒意一下从脚底窜上来。
我把便签也拍了照,塞进包里,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净得过分。
垃圾桶里只有新丢的果皮和纸巾,最近几天该有的药渣、骨头、汤料,几乎看不见。
锅也刷得发亮。
我蹲下身,翻了两层垃圾袋,还是没有。
不是没炖过。
是有人提前挑走了。
我站起身,目光一点点扫过去。灶台边角落里,卡着一点灰白色粉末,细得发散,不是盐,也不是面。
我立刻拍照。
又抽了张纸巾,把那点粉末仔细扫起来,包了三层,塞进孩子粉盒夹层。
那里最不起眼。
她们一时半会找不到。
我又把药锅、调料罐、案板位置全拍了一遍。拍到门口时,我忽然停住了。
玄关上方,监控的指示灯还亮着。
红点一闪一闪。
我心跳一下快了。
这个监控是周明远前阵子装的,说是怕快递丢件,也顺便看看孩子出生后家里进出。
如果它一直开着……
谁进过厨房,谁往锅里加过东西,未必一点痕迹都没有。
我抬手拍下监控型号,连线盒的位置也一起拍了。
刚要出门,手机忽然震了。
是医院来的电话。
我手心一下冒汗,立刻接通。
对面不是医生。
是周丽。
她声音又急又乱:“嫂子,你人呢?我哥刚醒了一下,嘴里一直念你的名字。”
我抓着门把,心猛地提起来。
“他说什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紧接着,传来赵桂芬尖利的一声:“别让她乱说!把手机给我!”
下一瞬,电话被猛地挂断。
我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后背一阵发凉。
周明远醒了。
他到底是要见我。
还是要说出什么,才让她们急成这样。
3.
我没立刻回抢救室门口。
电梯旁有一条窄走廊,尽头放着两把塑料椅,平时没人坐。我抱着包过去,先看了一眼四周,才把手机掏出来。
玄关监控是周明远装的。
密码我知道。孩子出生前,他还拿着手机教我,说以后他不在家,我也能看客厅和婴儿床。
我点开后台,手心全是汗。
页面转了两圈,弹出登录成功。
我先去看客厅。
时间轴往前一拉,我心里就是一沉。
最近三天的记录,空了。
不是没开机,是被人删了。中间一整段都是断的,前后衔接得太整齐,反而更扎眼。
我咬住唇,继续往下翻。
客厅没了,厨房那路却还有备份。
可能是她们只顾着删门口和客厅,没想到厨房也连着存了一份。
我缩在椅子里,把亮度调到最低,一帧一帧拖。
第一段就是清晨。
天还没亮透,厨房灯先开了。赵桂芬穿着那条深色围裙,站在灶台边洗药材,红枣、姜片、几块我认不出的黑色茎,全丢进锅里。
她动作很熟。
水滚开后,她先拿勺子搅了两下,接着左右看了一眼,才把手伸进围裙口袋。
我呼吸一下停住。
她掏出来的是个很小的透明袋,没有标签,里面装着灰白色粉末。
袋口一扯,粉末全倒进了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