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得很快，倒完立刻把袋子揉成一团，塞进袖口，继续低头煮汤。
我盯着屏幕，手指一点点收紧。
不是我多想。
她真的往里面加了别的东西。
我又往后拖。
下午三点多，厨房门被推开。周丽拎着个外卖袋进来，脚步很轻，进门先探头看了两边，确定客厅没人，才把袋子放到桌上。
她从里面摸出一个白色小纸包，递给赵桂芬。
两个人凑得很近，嘴巴在动，监控没声音，我听不见她们说什么。
但她们那个神色，我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正常买菜，不是普通补药。
是怕被人看见。
赵桂芬把纸包拿过去，先塞进兜里，又把外卖袋拆开，把里面的盒饭摆出来，做出一副刚吃完午饭的样子。
周丽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门口。
我后背直发凉。
再往后，是晚上。
这段时间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喝完汤，吐得厉害，早早回了卧室。周明远说出去倒水，半天没回来。
监控里，他一个人进了厨房。
他没开大灯，只开了灶台上方的小灯。锅还温着，他掀开锅盖，低头闻了一下。
就那一下，他脸色变了。
不是嫌难闻，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的那种僵硬。
我眼圈猛地发热。
他站在原地几秒，拿起旁边的碗，舀了满满一碗，低头喝了下去。
喝得很急，像是怕被人发现。
没多久，赵桂芬就冲了进来。
她一把夺过汤勺，嘴唇张得很大，明显是在骂人。
周明远压着声音说了句什么，抬手指了指卧室方向。
我把进度条倒回去，放大画面，看他的口型。
她胃受不了。先别她。
我一字一字辨出来，口发闷。
下一秒，赵桂芬冷着脸回了句。
女人月子里吃点苦算什么。
我的手指掐进掌心，疼得发麻。
原来他不是毫不知情。
他早就闻出来了，也看见她们往锅里加东西了。
可他没告诉我。
他选择自己喝下去。
我盯着屏幕，心一点点往下坠。
如果他早点说，如果他早点把这事摊开，今天会不会本走不到这一步？
可我又想起他在客厅替我接过汤碗的样子，想起他挡在我和赵桂芬中间，说“先把月子坐完”。
我恨他瞒我。
也知道，他是在拿自己拖时间。
我没空让情绪发作，立刻把几段关键视频剪下来，传到云盘，又导出到邮箱。还不放心，我起身去医院一楼便利店，买了个最小的U盘，借充电台的接口把视频再复制了一份。
做完这些，我才敢往回走。
急诊观察区门口还是乱。
抢救室的红灯还亮着。
沈砚从里面出来，摘了口罩，神色比刚才更沉。
我迎上去：“医生，他怎么样了？”
“暂时稳住了，但情况不乐观。”他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初步指标不像普通食物中毒，更像持续摄入某种药性冲突的东西，或者含重金属的不明成分。我们建议做进一步毒理筛查，抽血、留样、送检。”
我还没开口，赵桂芬先炸了。
“筛什么查！”她一下站起来，声音尖得刺耳，“不就是喝坏了肚子吗？你们医院就是会吓人，动不动就检查，想多收钱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