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公司的门面，客户来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
“我当然得坐得舒服点，不然怎么保持好状态接待客户？”
我又指着正在打呼噜的张哥。
“他每天打着见客户的幌子去洗浴中心，业绩全是李姐帮他兜底，他配坐三千块的按摩椅？”
王总毫不犹豫地反驳我。
“张哥跑外勤风吹晒，那是给公司拉资源的功臣。”
“他累了在公司按个摩放松一下，理所应当！”
“至于老李……”
王总顿了一下。
语气轻蔑，带着理所当然的嫌弃。
“她都四十了，脑子转得慢，每天就只能点复制粘贴的死活。”
“她创造不了核心价值，公司给她发工资，赏她一口饭吃就不错了。”
“好椅子给她坐，那叫资源浪费！”
2
李姐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
她惨白着脸，慢慢抬起头。
“王总，原来我在你眼里，连一把带靠背的椅子都不配。”
李姐受伤的眼神在王总心里没激起任何波澜。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李姐一眼，低头摆弄着手里的车钥匙。
“我说的是大实话。你这几年业绩平平，也没拉来什么大客户。”
“公司不养闲人，能留着你，已经是看在老员工的情分上了。”
李姐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涩的声音。
她似乎想争辩两句。
但她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王总很满意她的反应。
在他看来，李姐一向如此。
不争抢，不抱怨，被骂了也只会低头活。
像一头任劳任怨的老黄牛，随便怎么抽打都不会反抗。
赵经理端着咖啡杯走过来，敲了敲李姐的桌面。
“李姐，王总说得对，你得有自知之明。”
“现在外面大把二十出头的大学生，工资只要你的一半，还能熬通宵。”
“你这腰椎间盘突出，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公司都没扣你全勤，你还在这挑什么椅子？”
莉莉转着电竞椅滑过来，捂着嘴娇笑。
“就是啊李姐。你要是真觉得累，就回家带孩子呗。”
“都这把年纪了，还跟我们年轻人争什么待遇？”
“你那破塑料凳我看着挺好，透气，还不容易长痔疮呢。”
这番话引得周围几个同事哄堂大笑。
李姐原本佝偻的腰背，在这阵笑声中弯得更低了。
她紧紧攥着衣角，指关节泛着青白。
王总用脚尖踢了踢地上断腿的塑料凳。
“行了，别在这耽误大家时间。”
“老李，把凳子扶起来，垫几本书照样能坐。下午三点前必须把策划案交给我，不然扣你这个月绩效。”
所有人都在等李姐弯腰去捡那把破凳子。
他们习惯了她的逆来顺受。
我也以为她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默默咽下委屈。
可她没有。
她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凳子一眼。
她缓缓直起腰。
因为腰痛，她的动作很慢，甚至有些发抖。
但她站得很直。
她转身拉开办公桌最底下的抽屉。
拿出一个折叠好的纸箱。
“哗啦”一声。
她撑开纸箱，开始往里面装自己的水杯、记事本和几盆枯黄的多肉。
全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
王总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