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我愁眉苦脸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世子妃，可是在为账本的事情烦心？”
她假惺惺地走过来问候。
“是啊，张嬷嬷。”
我连忙起身，一脸的苦恼。
“这账目繁多，我从未接触过，实在是看不懂。”
“还请嬷嬷多指教。”
“世子妃言重了。”
张嬷嬷皮笑肉不笑地说。
“这管家之事，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学会的。”
“夫人把中馈交给您，也是想让您慢慢学习。”
“您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只管来问老奴就是了。”
她嘴上说得客气，眼神里的轻蔑却藏都藏不住。
她笃定了我不敢真的去问她。
问了，就代表我承认自己无能。
“那真是太好了。”
我却顺着她的话，一脸惊喜地说道。
“正好，我这里有几笔账目，怎么都对不上，嬷嬷您帮我看看？”
说着，我就把账本递了过去。
张嬷嬷的脸色，瞬间僵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她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接过来。
我指着其中一笔。
“嬷嬷您看，这里记着，上月采买燕窝花了二百两银子。”
“可是我记得，府里的份例，每个月都是有定数的。”
“怎么会突然多出这么一大笔开销？”
张嬷嬷眼神闪烁了一下。
“回世子妃，许是……许是上月府里来了贵客，临时添的。”
“哦？是哪位贵客，这么大的排场？”
我追问道。
“这个……老奴也记不清了。”
她开始支支吾吾。
“是吗？”
我笑了笑。
“那这笔呢，采买绸缎三百两，是给哪位主子做的衣裳？”
“还有这笔，修缮花园假山，花了五百两？”
我一连问了好几个。
每一笔，都是数额巨大，且用途不明。
张嬷嬷的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
她怎么也没想到，我这个看起来什么都不懂的庶女，竟然如此犀利。
“世子妃，这些都是府里的旧账了。”
“许是当时记录的下人疏忽了。”
她试图把责任推得一二净。
“是吗？”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么说，是底下的人办事不力了？”
“张嬷嬷管家十年，底下的人竟然如此懈怠。”
“若是让外人知道了，岂不是要笑话我们镇国公府，连个账都管不好？”
我的话，说得不重，却字字诛心。
张嬷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老奴……老奴失职。”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嬷嬷言重了。”
我见好就收，又换上了一副笑脸。
“我不过是刚接手，想把事情弄清楚罢了。”
“既然是旧账，那就算了。”
“只是以后，还望嬷嬷多费心，切莫再出这样的差错了。”
我把账本合上，递还给她。
她接过账本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老奴……遵命。”
她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第一回合，我赢了。
我知道，这次的敲山震虎，已经让她心生警惕。
但同时，也让她摸不清我的底细。
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