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我脸色不对,放下锅铲就问:“怎么了?”
我把手机递给她。
她戴着老花镜,把群聊一条条看完,脸色当场就沉了。
“你婆婆脑子有病吧?房子刚交,她就把全家安排进去了?”
我坐在沙发上,一句话不想说。
我妈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走,气得直拍腿。
“结婚一分彩礼没给,买房一分没掏,现在倒会分房间了!”
“你爸那20万是喂狗了?”
我抬头:“妈,你先别急。”
“我能不急吗?”她声音扬起来,“你现在肚子里还有孩子,房子刚到手,他们一家就想住满。以后你月子谁坐?孩子谁带?他们是来帮你,还是来占你窝?”
我没接话。
因为我知道,我妈说得都对。
晚上九点多,林建业回来了。
一进门先看我脸色,鞋都没换利索,张口就是:“晚晚,你别跟我妈一般见识,她就嘴上热闹,真住不住还两说。”
我看着他。
“她房间都分完了,还叫嘴上热闹?”
“那你想我怎么办?”他也烦了,包往鞋柜一扔,“我爸身体不好,我妈一直想来城里看看。玉芬在婆家受气,建军天天通勤两小时,住过来确实方便。我总不能说不吧?”
我本来还压着火,听到这句,直接坐直了。
“你不能说不,所以让我说?”
“林建业,这房是谁的?”
他愣了:“咱们的啊。”
“那你妈为什么一句都不跟我商量,直接发群里分房?”
他抿了抿嘴,没接这个,反而来一句:“她是长辈,想得简单点。你非要跟她较真什么?”
我盯着他,心一点点往下沉。
这就是林建业最让我难受的地方。
他不是坏,他明知道谁委屈。
可一到家里人那里,就自动站到他们那边,然后用一句“你别较真”,让我忍。
我深吸一口气。
“行,那我现在跟你较真。”
“这房,我不同意你全家搬进来。”
他脸一下就沉了。
“搬进来?谁说搬进来了?不就是暂时住一住?”
“主卧谁住?”
他不说话。
“次卧谁住?”
还是不说话。
“书房呢?榻榻米也安排上了。那我和你睡哪?”
他被急了,脱口而出:“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我妈把我拉扯大容易吗?我爸一辈子没进过城里几次,老二现在工作难,玉芬更不用说——”
“所以我就活该?”我打断他,“你全家都苦,就我不苦,是吧?”
“我怀着孩子,首付大头是我和我爸出的,装修贷月供以后也要我一起还。现在你跟我说,让我体谅你一家人?”
屋里一下安静了。
我妈站在厨房门口,锅铲拿在手里,脸色难看得要命。
林建业也意识到话说重了,缓了两秒,声音低下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看着他,“你今天就跟我说清楚。你爸妈是不是要来住?林玉芬是不是也要来?林建军是不是也要来?”
他避开我眼睛,半天憋出一句:
“先住一阵。”
我彻底死心了。
原来他们一家早就说好了。
就我一个人还以为,发群那事只是赵桂芝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