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用红布包裹的小方块。
我的心猛地一跳。
是它。
是三年前,姜雪送给我的那块玉吊坠。
我甚至已经忘了它的存在。
周文博打开红布,那块墨绿色的玉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在昏暗的灯光下,它看起来比记忆中更加丑陋。
“这是什么?”周文博皱着眉问。
“一块玉。”我淡淡地回答。
“谁给的?我怎么没见你戴过?”
“姜雪,三年前我怀孕的时候送的。”
周文博把它拿到灯下仔细看了看,然后嫌弃地撇了撇嘴。
“这什么破玩意儿,颜色这么难看。”
“不过好歹是块玉,说不定能卖个几百块钱。”
几百块。
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钱了。
可以给孩子们买好几罐粉。
我心里五味杂陈。
我想起了姜雪当时说的话:“这是传家宝,保你母子平安。”
现在,我却要靠变卖它来给我的孩子们换粉钱。
何其讽刺。
周文博把玉揣进口袋:“我明天就去古玩市场问问。”
我没有反对。
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资格谈什么尊严和面子了。
第二天,周文博一大早就出门了。
我把孩子送到楼下邻居王阿姨家暂时照看,然后去餐厅上班。
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
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姜雪那张清秀而局促的脸。
还有那块被我嫌弃了三年的玉吊坠。
下午,我正在后厨洗碗,手机突然响了。
是周文博打来的。
我擦了擦手,接起电话。
“喂?文博,怎么样了?那块玉卖了多少钱?”
电话那头,周文博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
带着一种极度压抑的兴奋和颤抖。
“念念,你快来!”
“快来和平路那家‘聚宝阁’古玩店!”
我心里一个咯噔:“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别问了,快来!我在这里等你!”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满心疑惑,跟老板请了假,匆匆忙忙地往聚宝阁赶去。
那是一家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古玩店,门面很小。
我推开门走进去,看到周文博正站在柜台前,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在他面前,一个戴着老花镜,须发皆白的老板,正举着一个放大镜。
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那块墨绿色的玉吊坠。
03
聚宝阁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店里很安静,只听得见墙上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走针声。
我走到周文博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怎么了?”
他没有看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柜台上的那块玉。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那个被称为王老板的老师傅,脸上的表情极为严肃。
他戴着专业的白手套,一手托着玉吊坠,另一只手拿着高倍放大镜。
从吊坠的正面,看到背面,再到侧面的每一个雕刻细节。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概过了足足有十分钟,王老板才缓缓地放下放大镜。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摘下老花镜,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在我们两个身上来回扫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