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
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种近乎敬畏的光。
仿佛我们不是两个走投无路的普通人，而是携带着什么惊天秘密的使者。
周文博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王……王老板，我这东西……怎么样？”
王老板没有直接回答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他指着那块玉，声音有些沙哑。
“这东西……你们是从哪里得来的？”
他的语气非常郑重，完全不像是在谈一笔几百块钱的生意。
我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周文博急了，他以为老板是想压价，故意说得这么玄乎。
“老板，您就别绕圈子了。”
“这玩意儿是我家祖传的，您就给个实诚价，能值多少钱？”
他把“祖传”两个字咬得很重，显然是临时编的瞎话。
王老板闻言，苦笑了一下。
他摇了摇头，重新坐直了身体。
“祖传？”
“年轻人，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指着那块玉，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叫‘墨翠’，是翡翠中的一种，产量极其稀少。”
“而且，你们这一块，不是普通的墨翠。”
他再次拿起放大镜，指着玉的表面。
“你们看，在强光的照射下，它边缘透出的，是极致的阳绿色。”
他打开柜台上一盏强光射灯，对准了吊坠。
奇迹发生了。
那块原本看起来黑不溜秋的玉，在强光的穿透下，边缘竟然真的散发出一种璀璨夺目，宛如帝王一般的绿色。
那绿色，浓郁得仿佛要滴出水来，充满了生命力。
我跟周文博都看呆了。
“这……这是……”周文博结结巴巴。
王老板放下吊坠，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这是最顶级的墨翠，百年难得一见。”
“更重要的是它的雕工。”
“这种‘汉八刀’的雕刻手法，看似粗犷，实则每一刀都蕴含着极强的力道和神韵，已经失传很久了。”
“还有这上面的瑞兽图腾，是古代宫廷才有资格使用的纹样。”
“如果我没猜错，这块玉，至少有四百年以上的历史，很可能是明代某个王府的御赐之物。”
王老板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我的脑子里炸开。
我完全懵了。
一块被我嫌弃了三年，扔在抽屉里吃灰的破玉。
竟然是价值连城的古董？
周文博的呼吸已经变得非常急促，他紧紧抓住柜台的边缘，指节都发白了。
“老板，您……您快说，它到底……到底能值多少钱？”
王老板沉默了。
他看着我们，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他缓缓地，伸出了一手指。
周文博眼睛一亮：“一百万？”
对于当时的我们来说，一百万已经是天文数字，足够还清所有债务，还能东山再起。
王老板摇了摇头。
周文博的心沉了下去，又试探着问：“十万？”
王老板还是摇头。
我看着他那纹丝不动的手指，心脏狂跳不止。
一个疯狂的念头，从我心底冒了出来。
难道是……
王老板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我们每一个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