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她戴着墨镜，头上包着丝巾，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周牧白盯着那个下巴看了很久，手指死死扣着门把手，指节发白。
“谁？”
门外的人没说话，又按了一下门铃。
他深吸一口气，把门拉开一条缝。
那个女人摘下墨镜，冲他笑了笑。
“周牧白？”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我是林小念。”
周牧白愣住了。
“我是小安的妹妹，”她补充道，嘴角的笑意没有变，“双胞胎妹妹。”
我就站在她旁边，看着周牧白的脸色从煞白变成一种奇怪的灰。他的手扣着门框，力气大到指节都凸起来，那个样子让我想起他捅我一刀之后的那个瞬间——他知道自己了人，但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小念？”他的声音发飘，“你、你怎么……”
“我姐去世了，我来收拾她的遗物。”小念歪了歪头，笑意盈盈，“怎么，不让我进去？”
周牧白往后退了一步。
小念从他身边挤进门，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到客厅中央，环顾四周，目光在那束枯的花上停了一瞬。
“她就是在你这里死的？”
周牧白的喉结动了动。
“是……是意外。”
“意外。”小念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她转过身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警察说是自。她在浴缸里把自己淹死了，对吗？”
周牧白没有回答。
小念慢慢走近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高跟鞋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瓷砖上。周牧白往后退，后背撞上墙壁，无处可退。
“周牧白，”小念在他面前停下来，仰着头看他，眼睛弯弯的，像在笑，“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不信，”小念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但我相信。”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向我的房间。
周牧白站在原地，口起伏得厉害。我飘在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你怕了吗？
我问。
他当然听不见。
小念在我的房间里待了很久。
她把我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行李箱。把书架上的书取下来，一本本翻过，再装进纸箱。抽屉里的记本，床头柜上的合照，电脑桌上的耳机和鼠标垫，阳台上那盆快死掉的多肉。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周牧白就站在门口看着。他几次想开口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跟我说过你。”小念突然开口，没有回头。
周牧白愣住。
“说什么？”
“说你们是在大学认识的，你追了她半年，她同意了。”小念把我的记本放进箱子，动作很轻，“说你会弹钢琴，给她写过一首歌。说她第一次带你回家的时候，你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周牧白没有说话。
“她说她很喜欢你。”小念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他，“她喜欢你，喜欢了五年。”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有点不对劲。
“周牧白，五年。”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她二十四岁生那天，你在哪里？”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直直捅进他的口。他的脸白了，嘴唇也开始抖，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在……我在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