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说客，来了。
02
我没有立刻接。
让飞一会儿。
周强肯定已经把我的“大逆不道”在家庭群里广而告之了。
现在，周敏这个电话打来，无非是充当“和事佬”和“说客”的角色。
上辈子，她也是这样。
电话里哭哭啼啼，说大哥不容易，说我不能这么自私。
她的话，是我当初心甘情愿卖掉一切的又一剂强心针。
我看着窗外，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着。
直到手机铃声固执地响了快一分钟，我才不紧不慢地接起。
“喂。”
“哥！你怎么能跟大哥那么说话啊！那可是爸啊！”
电话一接通，周敏带着哭腔的指责就扑面而来。
你看，剧本都一模一样。
“你怎么了？”我淡淡地问。
周敏被我这个反问噎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冷静。
“我……我当然是为爸着急啊！大哥都跟我说了，你竟然让他卖别墅救爸，还说不管了！哥，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没说不管。”我说。
周敏的语气立刻缓和下来：“我就知道！哥你不是那样的人！那钱的事……”
“我只是说，大哥作为长子，又是最有钱的，他先垫付理所应当。”
“可是大哥没钱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养家，要养公司，看着风光，其实压力很大的！”周敏急切地为周强辩解。
“是吗？”我轻笑一声，“他压力大，难道我的钱就是大风刮来的？”
“哥，我们是一家人啊！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当务之急是救爸！”
“对，救爸。”我点点头，“所以，我有个提议。”
周敏以为我松口了，连忙问：“什么提议？”
“把老宅卖了。”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比刚才周强那次的沉默，更长。
老宅，是父母住了大半辈子的地方，一套市中心的老破小，地段不错，现在也能值个一百多万。
房本上，是父亲周正德的名字。
上辈子，我倾家荡产，都没人提过卖老宅这回事。
因为他们知道，那是周家的。
是周强心里，早就盘算好要留给自家儿子的。
“哥……你疯了？”
过了许久，周敏的声音才颤抖着传来，“那是爸妈的房子，是我们的家啊！你怎么能想到卖房子！”
“不卖房子，哪来的80万？”我反问。
“可，可是……”周敏语无伦次，“那是家啊！卖了我们以后回哪儿去？”
“你不是早就嫁出去了吗？大哥有千万别墅。至于我，我住在自己租的房子里。”我平静地陈述事实，“卖了老宅，救了爸，剩下的钱还能给爸养老，不是两全其美吗？”
“不行！绝对不行！”周敏的声音尖锐起来，“那房子以后是要留给小军的！大哥早就说好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住了。
似乎是意识到说漏了嘴。
我笑了。
看，多好的妹妹，多好的大哥。
父亲还躺在医院生死未卜，他们已经把他的后路，他的财产，安排得明明白白。
“原来是这样。”我语气里带着一丝恍然大悟，“原来不是不能卖，是舍不得给爸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