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那个意思!哥,你别曲解我!”周敏急得快哭了。
“我的意思很明确。”我不想再跟她废话,“两个选择。第一,大哥卖别墅,他出钱。第二,你们卖老宅,用爸自己的钱救他自己。”
“至于我,我没钱。”
说完,我再次挂断了电话。
并且,开启了免打扰模式。
世界彻底清净了。
我知道,这个家庭会议,开不下去了。
我扔下手机,走进我的工作室。
一套小两居,客厅被我改成了工作间。
里面摆满了各种木工工具,空气中弥漫着木料和生漆的淡淡香味。
我是一名古董家具修复师。
没有店面,靠的是圈子里的口碑和过硬的手艺。
角落里,静静地立着一套紫檀的顶箱柜。
这是我花了三年时间,从一堆破烂木头里,一点点拼凑、修复、打磨出来的。
再有半个月,它就能完工了。
上辈子,为了凑钱,我把它以半价三十万的价格,匆匆卖给了一个行家。
那位行家转手就在拍卖会上,拍出了一百二十万的天价。
我当时知道了,也只是苦笑。
为了救爸,我觉得值。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我用手轻轻抚摸着顶箱柜上精美的雕花,感受着那温润如玉的触感。
这是我的心血。
这辈子,谁也别想再把它从我身边夺走。
我换上工作服,戴上口罩和护目镜,开始给顶箱柜的一处卯榫结构做最后的调试。
锉刀在木头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我的心,前所未有地平静。
我知道,他们不会就此罢休。
以周强的性格,他绝不可能自己出这笔钱。
以周敏的和稀泥性格,她现在一定在疯狂地给各路亲戚打电话,组织下一轮对我的“道德审判”。
而我的父亲……
呵。
他如果知道,他的两个好儿女,宁愿卖掉他的房子,也不愿自己掏钱,不知会作何感想。
我专注于手中的活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直到傍晚,手机的免打扰模式自动结束。
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涌了进来。
大哥的,妹妹的,姑姑的,舅舅的……
我划开屏幕,点开微信。
一个名为“周家一家亲”的群聊,99+条消息。
最新的几条,是我的姑姑,周秀丽发的。
“周凡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他爸还在医院躺着,他竟然连电话都不接!”
“老大(周强)都快急死了,他倒好,玩失踪!”
“我看他就是翅膀硬了,眼里没有我们这些长辈了!”
紧接着,是周强发的一段语音,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委屈。
“唉,我这个做大哥的没用,拿不出这么多钱。小凡不愿意,我能怎么办?总不能他吧。爸……爸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好一出兄弟情深,孝子无奈的戏码。
我冷笑着,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一条新的消息弹了出来,打断了我的输入。
是周强发的,艾特了所有人。
“明天上午十点,都回老宅开个家庭会议!当着所有长辈的面,商量爸的事!小凡,你必须到!”
图穷匕见了。
要开审判大会了。
我关掉手机,眼神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