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她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衣服从手里滑进水盆，她踉踉跄跄跑过来，一把扑进我怀里，嚎啕大哭。
“挽筝！挽筝你还活着！”
她瘦了太多。
我搂着她，能清晰地摸到她突出的肩胛骨。
我没哭。
但我的眼眶烫得厉害。
玉娇把我拉进厨房，翻遍了柜子，找出半碗糙米粥端到我面前。
我看她咽口水却不吃，就知道她一天没进过食了。
她坐在我对面，眼里全是光，一直不停地笑。
“挽筝你怎么找来的？你这三年去哪了？你受苦了吧？”
就在这时，半空中又飘出大段大段的弹幕。
比之前的更密集，更刺眼。
我一字一字地看完。
才知道——
我们活在一本古代权谋言情小说里。
苏玉娇是所谓的“极品糟糠妻”，她的结局是被一纸休书赶出门，冻死在风雪街头。
顾长风在她死后略感愧疚，然后迎娶首辅千金林婉清，从此平步青云，权倾朝野。
而苏玉娇的死，不过是他仕途路上的一粒尘埃。
至于我这个“炮灰闺蜜”？
我的出现会加速玉娇的死亡。
因为玉娇为了给我弄吃的，跟顾长风大闹一场，耗尽了他最后一点耐心。
然后我也会在穷困潦倒中无声无息地消失。
弹幕还在刷。
【首辅千金快出场吧！我就爱看权臣和才女势均力敌的爱情！】
【糟糠妻和穷闺蜜赶紧下线吧，碍眼。】
我看着那些字，忽然笑了。
半空中猛地弹出一条猩红色的系统公告：
【警报！炮灰闺蜜存活！剧情严重偏离，世界线崩塌中！】
弹幕瞬间哀嚎遍野。
我收回视线，看着对面正小心翼翼把半碗粥推给我、自己舍不得喝一口的玉娇。
既然剧情崩了。
那就让它崩得更彻底一点好了。
不过眼下，我还不能暴露身份。
我得先搞清楚顾长风的底细。
于是我收敛了所有锋芒，装成一个身无分文的逃荒村姑，跟着玉娇住进了状元府的柴房。
2
进了顾府，我第一天就看明白了。
这个家，处处都是针对玉娇的局。
下人们当着她的面摔碗，“不小心”把脏水泼在她新洗的衣服上，给她送的饭菜永远是冷的、馊的。
而这一切，顾长风看在眼里，一句话不说。
他甚至偶尔会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在等。
等玉娇忍不了了发脾气，好坐实她“蛮横泼妇”的名声，为后休妻攒够理由。
我没动声色，只是把这些默默记下来。
第三天，首辅千金林婉清来了。
她的马车停在状元府门口，前后跟着六个丫鬟、四个婆子。
排场比小半个公主府都阔气。
林婉清进门时笑得端庄得体，先给顾长风行了个礼，然后转向玉娇。
“顾夫人，妹妹听说您子过得清苦，特意带了一匹布料来。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缝件冬衣也够了。”
丫鬟把布料展开。
我瞅了一眼。
那是前年京城积压卖不掉的杂色粗棉，连我钱庄的伙计都不稀罕拿来做抹布。
玉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不傻，她看得出来这是在羞辱她。
可她还没开口，顾长风先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