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娇,林小姐出身相府,金枝玉叶还如此简朴。你倒好,家里这般光景,还天天吵着要吃肉。”
他看玉娇的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嫌弃。
“粗鄙不堪。”
玉娇的手在发抖。
我在她身后按住了她的肩膀。
她回头看我,眼眶通红。
我冲她摇了摇头。
然后笑嘻嘻地上前,伸手接过那匹布料,作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哎呀,这布料真好看!我从没摸过这么软和的料子,多谢林小姐!”
林婉清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蝼蚁,嘴角微微上扬。
“这位就是顾夫人的那位闺蜜吧?可怜见的。”
弹幕在我头顶疯狂刷屏。
【穷酸闺蜜连个廉价布料都高兴成这样,笑死。】
【没骨气的东西。】
我低着头,不让任何人看见我脸上的笑。
等林婉清走后,玉娇把自己关在柴房里哭了很久。
我坐在她旁边没说话,只是帮她一下一下地擦眼泪。
哭够了,她哑着嗓子说:“挽筝,我不是不知道他变了心。”
“可我一个弱女子,在这京城举目无亲,除了他,我还能依靠谁?”
她看着自己满是冻疮的手:
“有时候我真觉得……与其嫁给他,不如死在逃荒的路上。”
我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字地说。
“信我。”
“我会带你走。”
“让你做这京城、乃至全天下最富有的女人。”
她愣了一下,大概是觉得一个逃荒村姑说这种话太荒唐了。
但她没笑,只是靠在我肩上,轻声应了一个“好”。
夜深了。
弹幕还在刷“糟糠妻和穷闺蜜快下线”。
我躺在柴房的草堆上,盯着漆黑的房梁。
第二天,趁玉娇去浆洗衣服,我悄悄出了门。
写了一封密信,交给街角一家不起眼的馄饨铺子的老板。
那是江南十三行驻京城的暗桩。
信上只有一句话:
“大东家已至京城,速备流光锦十匹,送玲珑阁。”
三天后就是林婉清在玲珑阁办的赏花宴。
她要炫耀?
那就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阔气。
赏花宴当天,林婉清穿着价值百两的云锦,在满堂贵妇面前侃侃而谈。
话音未落,玲珑阁掌柜亲自带着十个伙计,捧着十匹流光万色的绝世好锦,恭恭敬敬地走到玉娇面前。
“顾夫人,这是一位神秘贵客送给您的。”
全场寂静。
流光锦,天下只此一批,连宫里都没有。
林婉清手里的帕子绞成了一团。
玉娇懵了,回头看我。
我站在角落里,冲她露出一个笑。
弹幕集体傻眼。
【这流光锦怎么会送给一个糟糠妻?!】
【谁?到底是谁?!】
深夜,玉娇坐在柴房里,摸着那匹流光锦,嘟嘟囔囔地问我。
“挽筝,你说这会是谁送的啊?”
我帮她把被子拉好,嘴角弯了弯。
“管他谁送的,好看就行。”
3
大雪来得比预想中更早。
京城一夜之间白了头,冷得滴水成冰。
我隐约觉得不对劲,但没想到顾长风动手这么快。
那天黄昏,我刚从外头回来,就看见顾府大门敞开,一群家丁堵在院子里。
玉娇跪在雪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