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毕竟是太老了，就像我们家族的一些传统，也该修一修了。”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嘴角挂着讥讽。
所有人都觉得这只是一场意外，
但我却从喷泉底座一个不甚明显的阀门处，看到了水渍。
那不是自然老化，更像是被人为关闭后，压力不均导致的管道堵塞。
我走到喷泉边，蹲下身仔细观察。
“林蔚，你在做什么？别把你的脏手弄到艺术品上。”
伊莎贝拉尖锐的声音传来。
我没有理她。
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着这个老式气压喷泉的结构。
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我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我脱掉了那件碍事的外套，
从随身的小包里——我无论去哪都习惯带着——拿出了一套袖珍的折叠螺丝刀和一把小扳手。
“天哪，她要什么？”
“太失礼了！”
宾客们的议论声像水一样涌来。
阿利斯泰尔也站在不远处，他的眉头紧锁，似乎想阻止我，但又没有动。
我屏蔽了所有的声音，眼里只有那个复杂的机械结构。
这和我在实验室里修理过的那些精密仪器相比，简直是小儿科。
我拧开阀门，释放掉多余的气压，然后用一细铁丝，凭着手感，
精准地捅开了堵塞的位置。
最后，重新校准压力阀。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平静地对伊莎贝拉说：“好了。”
伊莎贝拉的脸上充满了不信和嘲弄。
但下一秒，悠扬的音乐重新响起，一股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
在阳光下散落成漫天晶莹的水珠。
整个花园爆发出了一阵惊呼和掌声。
我站在恢复如初的喷泉前，虽然头发有些凌乱，
手上也沾了些油污，但我从未感觉如此自信。
我转过头，迎上了阿利斯泰尔的目光。
在他的眼中，我看到了震惊，欣赏，还有……我从未见过的，名为骄傲的光芒。
那些原本对我指指点点的贵妇们，此刻看我的眼神也变了。
她们的议论声还在继续，但内容已经从“粗鲁的平民”，
变成了“那个神奇的东方女孩”。
我知道，这是我的第一次反击。
我没有用言语，而是用我最擅长的方式，
在这片不属于我的战场上，为自己赢得了一枚小小的勋章。
5
喷泉事件之后，我在城堡里的处境微妙地改变了。
仆人们看我的眼神里，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敬畏。
而阿利斯泰尔，也开始用一种全新的眼光看待我。
他不再把我当成一个需要他庇护的、闯入他世界的麻烦，
而是开始真正地，平等地与我交谈。
我对那个三百年前的誓言，
以及这座古老城堡的历史，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我向阿利斯泰尔请求，
希望能进入那间据说已经尘封了半个世纪的家族图书馆。
他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同意了。
图书馆的大门被推开时，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旧纸张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阳光透过高高的穹顶窗户，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这里像一个被时间遗忘的王国，巨大，安静，却也充满了腐朽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