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门，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全屋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我身上。
我哥嘴里的苹果「啪嗒」掉在地上。
我妈从厨房冲出来，看到我，眼睛瞪得像铜铃，脸色瞬间从红变绿，再变惨白。
二姨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都抖了：
「这……这是小梦？我的天呐！你怎么变这样了？！」
三姑凑过来，上下打量我，语气里全是不敢置信：
「这也太好看了吧！皮肤这么白，身材这么好，跟明星似的！之前怎么没看出来啊！」
舅舅拍着大腿：「我就说这孩子五官不差！就是以前养得太糙了！」
一屋子人围着我夸，语气里全是惊艳和讨好。
跟三岁那年，围着我骂丑东西的，是同一群人。
多么讽刺。
我妈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脸色难看到极点。
她想骂我，想泼冷水，想跟以前一样说我丑、说我丢人，可是她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眼前的我，漂亮、大方、得体，是她这辈子都没想象过的样子。
她引以为傲的儿子，站在我旁边，又胖又邋遢，眼神躲闪，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混混。
对比惨烈。
我淡淡笑着，跟所有人打招呼，从容、淡定、礼貌，却又带着一股疏离。
我不再是那个低着头、不敢说话、被人随意羞辱的小女孩了。
吃饭的时候，亲戚们不停给我夹菜，问我在学校怎么样，有没有男朋友，语气殷勤得不得了。
二姨拉着我的手：「你现在这么漂亮，以后肯定嫁个好人家！比你哥强多了！」
我妈终于忍不住，阴阳怪气地说：
「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靠化妆？卸了妆还不是一样丑？」
我抬眼，看着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扎心：
「妈，我十八岁之前，连一块五以上的面霜都没用过，你忘了？
我哥小时候冬天脸冻红，你连夜骑车去县城买进口润肤霜；我脸裂得流血流脓，你扔给我一块五的袋装货，说我娇气矫情。
我哥穿的都是专柜新衣服，我穿他剩下的破衣烂衫，洗得发白磨破，你说女孩子不用讲究。
现在你说化妆？那你倒是说说，我以前连护肤的资格都没有，是谁亲手把我往泥里按的？」
我顿了顿，看向满桌脸色发白的亲戚，一个一个点名：
「二姨，你三岁那年说我是丑东西，说我随了的丑基因，这辈子没出息，还记得吗？
现在你说我好看，不是因为我真的变了，是因为你家儿子想进大厂，得求我内推，对吧？
三姑，你当年说我这辈子嫁不出去，只能嫁流浪汉，现在要不要看看，追我的人从小区排到地铁站？
舅舅，你当年跟着一起笑我，说我给全家丢脸，现在怎么不笑了？」
全场死寂。
筷子碰撞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妈脸色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骂不出来。
二姨、三姑、舅舅全都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哥缩在椅子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个充满恶意的家里，把所有委屈、所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