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一天,我妈给我收拾行李,塞的全是旧衣服、破被子,连个新箱子都不肯买。
「你去外地别乱花钱,别买那些没用的衣服化妆品,你长得丑,买了也是浪费。」
她还在反复强调我丑,像一种诅咒。
我没说话,默默把录取通知书放进包里。
第二天,我背着旧背包,坐上火车,没有一个人来送我。
火车开动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家,眼泪掉下来,不是难过,是解脱。
我终于逃出来了。
到了大学,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报到,不是买生活用品,是照镜子。
在学校超市的镜子前,我站了很久很久。
我第一次认真、完整地看自己。
皮肤黑,是晒的、是常年不护肤熬的;
头发枯,是常年不护理、乱剪的;
衣服大两个码,整个人显得又矮又塌;
但我的五官——
眉骨不低,眼型是圆眼,只是常年低头显得没神,鼻梁不塌,唇形也不难看,脸型是标准的鹅蛋脸,只是瘦得脱相,加上常年自卑,整个人显得黯淡无光。
我站在镜子前,突然笑了。
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我真的不丑。
原来我十几年的自卑、屈辱、痛苦,全是一场骗局。
是我妈亲手编织,全家一起配合,把我按在泥里,让我以为自己永远抬不起头。
那天,我用暑假打工赚的第一笔钱,买了人生第一套护肤品,买了一把梳子,买了一身合身的基础款衣服。
不贵,加起来不到两百块。
但那是我人生第一次,为「自己」花钱。
我开始一点点改变。
每天早睡,不熬夜;
认真洗脸,涂保湿;
把头发留长,慢慢修剪,不再乱剪;
不再穿大码旧衣服,买简单的T恤、牛仔裤,合身、净、整洁;
我开始抬头走路,看着别人的眼睛说话;
我开始认真听课,参加社团,锻炼表达;
我开始健身,跑步、拉伸,让身体挺拔起来。
变化是悄无声息的,却又惊天动地。
第一个月,没人注意。
第二个月,室友说:「你好像白了一点。」
第三个月,同班同学开始主动跟我打招呼。
第四个月,社团学长跟我要微信。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皮肤慢慢透亮,头发顺了,身形挺拔了,眼睛里有光了。
我终于明白:
漂亮从来不是天生的五官,是被爱、被尊重、被好好对待,养出来的光。
而我,前十八年,从来没有被好好对待过。
大一结束的暑假,我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
白、瘦、挺拔、眼神清亮,穿着简单的白裙子,走在路上,会有人回头看我。
我第一次体会到,「漂亮」是什么感觉。
不是虚荣,不是骄傲,是底气。
是你知道,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但我没回家。
我找了一份,留在城市打工。
我要继续变,变得足够漂亮,足够强大,足够让那些人,高攀不起。
5
大二寒假,我不得不回家过年。
我提前买了新衣服,做了头发,化了淡淡的妆。
不是为了炫耀,是为了赴一场复仇之约。
我到家那天,全家都在。
我哥啃着苹果,我妈在厨房做饭,二姨、三姑、舅舅,一屋子亲戚都在,像我三岁那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