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一个耳光。
清脆，响亮。
在这死寂的夜里，炸得人耳膜生疼。
时间仿佛静止了。
周文惠的笑声戛然而止，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带着一丝茫然和不敢置信。
她像一片被狂风抽中的破布，整个人旋转了半圈，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
客厅里，只剩下那团通知书的残骸，在烟灰缸里闪着最后一点猩红的火星。
周文斌举着手，手掌通红，不停地颤抖。
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倒在地上的周文惠，眼神里全是震惊。
他似乎也不相信，自己会动手。
就在这时。
佳佳的房门开了。
她穿着睡衣，揉着眼睛，茫然地看着我们。
“爸，妈，怎么了？”
地上的周文惠，捂着瞬间红肿起来的脸，发出了刺耳的哭嚎。
她指着周文斌，又指着我。
“哥！你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叶沁！你这个毒妇！是你撺掇的！”
正在这片混乱的关头。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
我们三个人都愣住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
门开了。
婆婆王琴，提着一袋水果，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
她看着客厅里的景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03
婆婆王琴是连夜坐火车从老家赶来的。
她说，她做梦都梦到孙女考上了好大学，心里不踏实，非要亲眼来看看通知书才放心。
她本来想给我们一个惊喜。
却没想到，一开门，看到的是一个般的“惊吓”。
女儿周文惠披头散发地倒在地上，捂着脸哭嚎。
儿子周文斌浑身散发着暴戾之气，手掌通红。
我，站在一旁，脸色惨白，眼神冰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这是……怎么了？”
婆婆的声音在发抖。
周文惠一看到救星，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抱住婆婆的大腿。
“妈！你可来了！你再不来，我就要被他们打死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
“哥他打我！为了叶沁这个外人，他动手打我！”
“妈，你看我的脸！都肿了！”
婆婆的脸色很难看，她扶起周文惠，看到了她脸上清晰的五指印。
她的眼神，立刻射向了周文斌。
“文斌，你打她了？”
周文斌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周文惠哭得更来劲了。
“妈，你要为我做主啊！他们一家人合起伙来欺负我！我活不了了！”
婆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没理会哭闹的周文惠，而是看向我，目光落在了那个烟灰缸上。
里面，是一堆黑色的灰烬，和一点尚未完全熄灭的火星。
“那是什么？”她问我。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话。
“佳佳的，北大录取通知书。”
婆婆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她像是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你说什么？”
“佳佳的北大录取通知书，被她烧了。”
我指着周文惠，一字一句地说道。
客厅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周文惠低低的抽泣声。
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婆婆慢慢地走到烟灰缸前，伸出颤抖的手，想去碰一下那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