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想咨询一下脑溢血手术的费用。”
穿着白大褂的护士看了我一眼，公式化地回答。
“这个要看病人的具体情况，是保守治疗还是手术，用的什么药，什么支架，费用都不一样。”
“病人叫张兰，在1203病房。”我直接报出了婆婆的名字。
护士在电脑上查询了一下，抬头看我。
“张兰啊，她情况不算最严重，主治医生建议的手术方案，加上术后康复和住院，全部费用大概在十万左右。”
十万。
我的心猛地一沉。
顾伟却张口跟我要三十万？
多出来的二十万，去了哪里？
一个巨大的疑问盘旋在我脑中，让我后背发凉。
我向护士道了谢，又旁敲侧击地打听到了婆婆的主治医生办公室。
我需要更确切的信息。
就在我走向医生办公室的走廊上，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匆匆走来。
是顾伟的堂弟，顾强。
也就是我的小叔子。
他看见我，像是见了鬼一样，眼神瞬间变得慌乱。
“嫂……嫂子，你怎么在这？”他支支吾吾地开口，视线飘忽不定。
“我来看看妈。”我淡淡地回答，目光却锁在他的脸上，不放过任何的表情。
“哦哦，我也是，我也是来看大娘的。”
他含糊地应着，脚步却没有停，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从我身边擦了过去。
太奇怪了。
他的反应，本不像一个单纯来探病的晚辈。
我立刻停下脚步，转身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再次拨通了方婷的电话。
“婷婷，帮我查个人。”
“顾强，顾伟的堂弟，查查他最近在什么，越详细越好。”
方婷的效率高得惊人。
不到半个小时，她的电话就打了回来。
“曦曦，你猜怎么着？”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
“你那个小叔子，顾强，最近正跟个女朋友打得火热，准备谈婚论嫁了。”
“我找人打听到，他最近一直在疯狂看房，想买个婚房，可首付还差二十万，正为这事焦头烂额呢！”
二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我的手脚一片冰凉，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在冰冷的墙壁上，只觉得一阵深入骨髓的恶心。
用亲妈的救命钱，去给儿子买婚房。
这家人，真是烂到了里。
4
真相像一把匕首，进我的心脏，不疼，只有一种麻木的恶寒。
他们不是在治病，他们是在用张兰的命，给我设一个骗局，一个榨我最后一滴血的骗局。
手机再次响起，是顾伟。
这次，他的语气截然不同，软了下来，还带着恳求。
“曦曦，我妈的病情恶化了，医生说再不动手术就晚了。”
“之前是我不好，我不该对你发脾气，你先拿钱救命好不好？”
他演得声泪俱下，仿佛真的在为他母亲的生命担忧。
若是几个小时前，我或许还会有动摇。
但现在，我只觉得他的每一个字都无比肮脏。
我没有拆穿他，只是轻飘飘地问了一句。
“是吗？那小叔子买房的钱凑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