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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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还不知道,他女儿已经死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2章 2
赵云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的袋子“啪”一声掉在地上,那条价值不菲的裙子散落出来,水钻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刺眼的光。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茫然的空洞,像是没听懂。
“小泡芙死了。” 我清晰地,一字一顿地重复。
“六天前,下午三点十七分,在你收到林画的求救消息,选择去陪她的时候。”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净净,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睛死死盯着我,里面是全然的陌生和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 他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声音嘶哑,“你骗我……沈清清,你恨我,所以你骗我!”
他冲上来,猛地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他的眼睛赤红,呼吸粗重:
“她在哪儿?她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就去看她!你带我去!”
“她在墓园。” 我任由他抓着,感觉不到疼,只有一片麻木的冰冷。
“郊外西山的墓园,第E区17排9号。你自己去看。”
“你把她……埋了?”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
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到了身后的茶几,“你怎么敢?!你怎么敢不告诉我?!我是她爸爸!”
“爸爸?” 我终于笑了起来,笑声尖利。
带着三年积压的所有绝望和恨意,“赵云澜,你也配提‘爸爸’这两个字?”
我一步步近他,积攒了三年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小泡芙在ICU里疼得浑身发抖、哭着喊‘爸爸抱抱’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给别的女人转账买包!”
“她做骨穿疼得咬破嘴唇,我握着她的手一夜不敢合眼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陪你的情妇产检,计划着用我女儿的房间给你未来的儿子做婴儿房!”
“她最后烧得迷迷糊糊,还断断续续说‘想爸爸’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电话里轻描淡写地让我告诉她,你‘下次一定来’!”
我的声音越来越高,泪水奔涌,却不再是为了悲伤,而是为了这迟来的、彻底的宣泄。
“你知道她临走前,最后一句完整的话是什么吗?她说,‘妈妈,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赵云澜像是被重锤击中,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颓然跌坐在沙发上。
“不是的……我……” 他想辩解,喉咙却像被堵住。
“你什么?你爱她?你只是用钱,”
“用那些冷冰冰的礼物,用你施舍般偶尔出现的几分钟,来填补你那点可怜的责任感,”
“然后告诉自己,你是个好父亲!”
7.
我嘶喊着,“你爱的只有你自己,你的公司,你的面子,还有你那些新鲜的、能给你生‘健康继承人’的女人!”
“我没有……林画她……” 他试图解释,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别提那个名字!” 我厉声打断他。
“你不配提我的女儿,也不配提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在你眼里,他们都只是筹码,是工具!小泡芙是维系你‘完美家庭’形象的工具,”
“而她肚子里的,是继承你江山的工具!”
“人命在你眼里算什么?不过是一份需要‘处理’的合同!”
我抓起地上那条公主裙,狠狠摔在他身上。
“看看你买的东西!最贵的,限量的,排队买的……”
“多用心啊赵云澜!可她要的不是裙子!”
“她只要你在她疼的时候抱抱她,在她害怕的时候告诉她‘爸爸在’!”
“这些你给过吗?你没有!你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赵云澜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来。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他语无伦次,泪水顺着指缝流下,“我以为……以为还有时间……我以为钱能买到最好的医疗……她能等到配型……”
“时间?” 我冷笑,心已经冷硬成铁,“时间都被你拿去风流快活了!”
“钱?你的钱确实多,多到可以同时支付女儿的抢救费和情妇的奢侈品!”
“赵云澜,是你亲手放弃了做她父亲的时间!是你用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养着外室,断送了小泡芙可能因为更及时、更不计代价的治疗而换来的一线生机!”
“不是的!我没有!” 他猛地抬头,脸上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我爱小泡芙!她是我的女儿!我……”
“你的爱,真廉价。” 我冰冷地吐出最后一句。
“廉价到只值你秘书打的一个预约电话,只值你微信里一句敷衍的‘下次一定’,只值你在情妇和垂死女儿之间,一次次选择前者!”
我转身,不再看那个崩溃哭泣的男人。
从包里拿出陈律师下午送来的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
“离婚协议。签字吧。”
“另外,你送给林画的所有财物,我会通过法律途径全部追回。”
“那是夫妻共同财产,你无权独自处置。”
“至于你,” 我走到门口,最后一次回头。
看着那个蜷缩在沙发里、仿佛一瞬间被抽走所有精气神的男人。
“好好享受你的未来吧。带着你的江山,你的‘报恩’的孩子。”
“但愿你每晚都能梦见小泡芙。梦见她问你,爸爸,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说完,我拉开门,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赵云澜撕心裂肺的、绝望至极的嚎哭。
在空旷冰冷的别墅里回荡,像困兽最后的悲鸣。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我抱紧自己,抬头看向没有星星的天空。
小泡芙,妈妈给你报仇了。
眼泪无声滑落,但这一次,不是为了逝去,而是为了彻底告别。
天,快要亮了。
8.
那晚之后,我搬回了疗养院。
我妈什么都没问,只是每天变着花样给我煲汤。
陈律师的效率很高,第三天就把补充了财产追回条款的离婚协议,再次送到了赵云澜的公司。
同时送去的,还有一份关于小泡芙医疗期间所有花费的明细,以及赵云澜个人账户向林画转账的记录。
据说,赵云澜在办公室把自己关了一整天。
第四天清晨,周姐偷偷给我打电话,声音带着不忍:
“太太……先生他,昨天半夜去了墓园……今早才回来,浑身湿透了,人像是垮了……”
我没说话。
“他……他跪在小泡芙小姐房门口,哭得不成样子,一直说‘爸爸错了’……我看了都……”周姐哽咽了。
“周姐,”我打断她,“把三楼的钥匙收好。”
“另外,如果赵云澜问起,告诉他,这房子很快会挂牌出售。”
卖掉这栋装满痛苦回忆的房子,是第一步。
下午,我去了墓园。
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蜷缩在E区17排9号墓碑前的背影。
曾经意气风发、永远西装笔挺的赵云澜。
此刻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凌乱,背深深地佝偻着,像一夜间老了十岁。
墓碑前堆满了东西。
昂贵的玩具、五颜六色的糖果、各种公主裙,还有那个没送出去的草莓蛋糕,已经有些变质。最显眼的,是那条镶钻的限量款裙子,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沾满了泥土和泪渍。
我慢慢走近。
他听到脚步声,迟钝地转过头。
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脸色灰败,嘴唇裂起皮。
看到是我,他空洞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一种混杂着绝望和卑微希冀的光。
“清清……”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手撑着想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又跌坐回去。
我停在几步之外,看着小泡芙墓碑上那张笑靥如花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眼睛亮晶晶的,仿佛从未被病痛折磨。
“她最喜欢晴天,”我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说太阳照在身上,就不觉得疼了。”
赵云澜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大颗大颗砸在怀里的裙子上。
“我对不起她……我对不起你们……”他语无伦次,“我看了那些记录……那么多时候……我明明可以……”
“世上没有后悔药,赵云澜。”我俯身,轻轻拂去照片上的一片落叶。
“你的忏悔,小泡芙听不到了。”
“我知道!我知道她听不到了!”
他突然激动起来,扑到墓碑前,额头抵着冰冷的石碑。
“可我没办法……我一闭眼就是她……她问我为什么不去看她……她说疼……清清,我受不了……”
他哭得浑身颤抖,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彻底崩溃的痛哭。
我静静地看着。
心里曾经为他留下的那一小片柔软的地方,早已寸草不生。
“离婚协议,签了吗?”我问。
他哭声一滞,抬起头,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我:
“清清,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知道我该死……你怎么惩罚我都行……别离开我……没了小泡芙,我再也不能没有你……”
“机会?”我轻轻笑了,“赵云澜,从你第一次在女儿病床前关机,去赴别的女人的约会时;从你拿着我们给女儿攒的治疗基金,给林画买项链时;从你选择在女儿可能弥留的时刻,去陪另一个孕妇时……你就已经把所有的机会都挥霍光了。”
“不是的!我和林画不是……”他急切地想辩解。
“是什么不重要了。”我打断他,“重要的是结果。结果就是,我的女儿到死都在等爸爸,而她的爸爸,在忙着规划和新家庭成员的未来。”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那份协议,”我继续说,“如果你不签,我们就法庭见。”
“夫妻共同财产,包括公司股权,我会申请保全。”
“你转移给林画的钱,我一定会追回来。一毛都不会留给她。”
“至于你——”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爱过、后来恨透、如今只剩漠然的男人。
“好好活着吧。带着你的愧疚,你的忏悔,你永无止境的‘下次一定’。”
“这才是对你,最漫长的惩罚。”
说完,我转身离开。
“清清!”他在身后凄厉地喊我名字。
我没有回头。
走出墓园时,阳光有些刺眼。
我抬手遮了一下,恍惚间,似乎听到小泡芙清脆的笑声。
“妈妈,你看,太阳出来了。”
“嗯,”我对着虚空轻声说,“以后,每天都是晴天了。”
9.
离婚官司正式启动。
财产保全申请递交法院的消息,像一阵风,很快刮到了某些人耳朵里。
林画坐不住了。
她直接找到了疗养院。
这次,她没了上次的从容得意,脸上带着明显的焦虑和精心修饰过的憔悴。
肚子似乎更明显了些。
“沈清清,我们谈谈。”她拦在我面前,语气试图强硬,眼神却飘忽。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我绕开她。
“是关于澜哥……是关于赵云澜!”她急忙道,“你不能这么绝情!他现在很不好,公司也受到影响,你们好歹夫妻一场……”
“绝情?”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林小姐,足别人婚姻、花着别人夫妻共同财产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自己绝情?”
“对着一个病重孩子的母亲,说出‘占着房间’、‘讨债报恩’那种话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自己绝情?”
林画脸色一白:“我……我当时是糊涂了。可孩子是无辜的!你也是女人,你也有过孩子,你能理解……”
“别用你的孩子来绑架我。”我的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
那里有一个正在孕育的生命,但它与我无关。
甚至,它的存在本身,就沾着我女儿的血泪。
“我的孩子已经死了。而你的孩子父亲,是个连垂死女儿都可以抛下的人。”
“你觉得,你能指望他什么?”
林画被我话里的冷意刺得一哆嗦,下意识护住肚子。
“他……他是爱这个孩子的!他说了会负责!”她提高声音,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说会给我和孩子一个未来!”
“用什么给?”我近一步,“用可能被追回的房子、车、存款?用他因为离婚官司和舆论岌岌可危的公司股权?还是用他那廉价得随时可以转移的‘爱’?”
林画的底气肉眼可见地泄了下去,眼神里透出恐慌。
“你不能赶尽绝……这些钱是澜哥自愿给我的……是赠与!”
“婚姻存续期间,未经配偶同意,单方大额赠与第三者,法律支持追回。”
我陈述着陈律师告诉我的事实。
“林小姐,你名牌大学法律系毕业,应该比我更清楚。”
她当然清楚。
所以她才会慌。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终于撕下伪装,声音尖利起来,“你要怎么样才肯放手?才不追那些钱?我可以离开他!我带着孩子走得远远的!”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无比悲哀。
为了她,也为了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你的去留,与我无关。钱,我一定会追。”我语气平淡,“至于赵云澜,从来不是我不肯‘放手’,而是他,早就不配被我握在手里。”
“你!”林画气得浑身发抖,“沈清清,你别得意!男人都一个样,他现在是对你愧疚,等时间长了,他还有儿子,你以为他能记住你女儿多久?”
这句话,像一毒刺。
我看着她,看了很久,直到她有些不安地别开眼。
“他记住与否,不重要了。”我缓缓说,“我记得,就够了。”
“还有,”我补充道,目光扫过她的肚子,“提醒你一句。你现在心心念念的‘赵家未来’,他的父亲,可是在你和他女儿之间,一次又一次选择了你。”
“这份‘殊荣’,希望你和你孩子,将来消受得起。”
林画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我不再理会她,转身走进疗养院大楼。
身后,隐约传来她压抑的、带着怨愤的哭声。
不久后,我听说,林画和赵云澜大吵了一架,具体内容不详。
只知道赵云澜搬出了他们同居的公寓,似乎住回了那个冷清的别墅。
而陈律师那边传来消息,对于追回赠与财产的诉讼,赵云澜方面没有提出实质异议。
或许,是他最后的良心发现,或许,是他已无力纠缠。
离婚协议上的财产分割部分,他签了字,几乎是按照我的要求。
除了小泡芙房间里的所有物品,和那栋即将出售的别墅里属于我们母女回忆的部分,我什么都没多要。
但该拿回的,一分都不能少。
10.
别墅卖掉那天,是个好天气。
买家是一对年轻夫妇,带着一个和小泡芙年纪相仿的小女孩。
女孩扎着羊角辫,好奇地在花园里跑来跑去。
“这花园真漂亮,孩子肯定喜欢。”准女主人笑着说。
我看着阳光下摇曳的、小泡芙当年和我一起种下的向葵,点了点头。
“嗯,她很喜欢。”
交接很顺利。
我最后去了一次小泡芙的房间。
里面的一切都没有动,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
墙上的涂鸦,窗台的多肉,床上那只洗得发白的兔子玩偶。
我抱起玩偶,轻轻吻了吻它冰冷的鼻子。
“宝贝,我们换个地方看太阳。”
我把房间里所有属于小泡芙的痕迹,仔细打包,带走了。
这个空间,即将迎来新的笑声和故事。
这样很好。
我和妈妈搬进了一套临河的精装公寓。
视野开阔,阳光充足。
生活仿佛按下了重启键。
我开始定期去看心理医生,疏导那些积压太久的创伤。
在医生的建议下,我尝试重新拿起画笔。
曾经为了照顾小泡芙和维持表面婚姻而放弃的梦想,似乎有了重新发芽的可能。
偶尔,会从共同认识的人那里,听到赵云澜的消息。
说他公司状况不稳,几次失利。
说他酗酒,精神恍惚。
说他有一次在商业酒会上,看到一个小女孩,突然当众失声痛哭。
说林画生了个儿子,但他似乎并不常去看望,抚养费给得倒是准时。
但据说签了极其苛刻的协议,与感情无关,纯粹是法律义务。
这些消息,像风吹过水面,泛起一丝涟漪,又很快平息。
他过得好与坏,都已与我的悲喜无关。
深秋的某一天,我独自去了郊外一座以枫叶闻名的山。
小泡芙生前总吵着要看红叶,却因为身体原因,从未成行。
山道蜿蜒,红叶似火。
走到半山腰一处开阔的观景台,我停下休息。
远处层林尽染,河水如带。
风吹过,带来清新的草木气息。
我闭上眼,深深呼吸。
三年了。
第一次,感觉到呼吸是顺畅的,心脏的跳动,是为了自己,而不是被恐惧和恨意驱使。
包里,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陈律师发来的消息:“沈女士,离婚判决书已下达,正式生效。财产追回案一审胜诉,款项已进入执行阶段。”
几乎是同时,另一条信息跳出来,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只有一句话:
“清清,今天是小泡芙的生。我在她墓前。对不起。永不再见。——赵云澜”
我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平静地删除了这条信息,连同那个号码。
永不再见。
是的。
我抬起头,看向漫天绚烂的红叶。
小泡芙,你看到了吗?妈妈带着你的份,一起在看这个世界。
未来还很长。
而我,终于可以不再活在黑暗里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