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刻薄,充满了乡野泼妇的蛮横。
她旁边,还跟着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我的小叔子,周文杰。
一个游手好闲,三十多岁还靠父母养的巨婴。
“嫂子!你快开门啊!我妈都快被你气出心脏病了!”
他在一旁帮腔。
我走到门口,打开了可视门铃。
屏幕上,清晰地映出婆婆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她正用手掌,一下一下地,重重拍打着我家的大门。
“徐静!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别给我装死!”
“你把我儿子赶出来,你安的什么心!”
“我们周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不下蛋的母鸡!”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我冷冷地看着屏幕,按下了录像键。
然后,我打开了门。
只开了一条小小的缝,用防盗链挂着。
门外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张翠花看到我,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还敢开门!”
她伸手就想来抓我的头发。
但被防盗链死死地挡住了。
她的手,只能在门缝里徒劳地挥舞着。
“妈,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平静地问,仿佛听不懂她刚才的叫骂。
“什么事?!”
张翠花气得跳脚。
“你把我儿子赶出家门,你还问我什么事?”
“你这个毒妇!文斌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对他!”
“哦?”我故作惊讶。
“周文斌没告诉你吗?”
“他婚内出轨,找小三,还骂乐乐是野种,动手打我。”
“我没报警抓他,只是让他滚蛋,已经很仁慈了。”
张翠花愣了一下。
显然,周文斌只跟她说了我如何“无理取闹”,却没说他自己的那些好事。
但她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她非但没有一丝愧疚,反而更加理直气壮。
“男人在外面逢场作戏,有什么大不了的!”
“哪个男人不偷腥?你忍一忍不就过去了!”
“你连这点气都受不了,还怎么当人家的老婆!”
“还有乐乐,他那是气话!你一个当妈的,还跟孩子计较!”
“至于打你……他打你,肯定是你先犯了错!你不惹他,他能动手吗?”
这套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逻辑,我听了八年。
以前,我为了家庭和睦,一忍再忍。
但今天,我一个字都不想再忍了。
“所以,在你看来,都是我的错?”我问。
“那当然!”张翠花下巴一扬。
“你要是能给我生个孙子,文斌至于到外面去找人吗?”
“说到底,就是你肚子不争气!”
“你生不出儿子,你就是我们周家最大的罪人!”
她的话,像淬了毒的钉子。
我看着她那张刻薄的脸,突然笑了。
“妈,你说的对。”
“我确实是我们周家的罪人。”
“所以,我决定赎罪。”
“我决定,把你们周家,从我的生活中,彻底清除出去。”
张翠花没听懂我的意思。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转身回屋,从书房里拿出一个厚厚的账本。
这是我这八年来,记下的每一笔开销。
我回到门口,当着她的面,翻开了账本。
“妈,我们来算一笔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