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我们宁娘爱吃这个,我特意跟同僚换的。”
姐姐张开嘴,满足地吃下,眉眼弯弯,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们身上。
他们相视而笑,那眼神里流淌的爱意和蜜糖一样,浓得化不开。
我站在不远处,攥紧了手腕上那串价值连城的东珠手串。
珠子冰冷,硌得我手心生疼。
我身上的凤袍,头上的凤冠,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沉重和讽刺。
我曾嘲笑姐姐的婚姻是“委屈”。
可眼前这一幕,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
我拥有了天下的财富和权势,却连一颗他亲手为我剥的荔枝都得不到。
我的丈夫,在新婚之夜,梦着别的女人。
而姐姐的丈夫,却把她捧在手心里,视若珍宝。
我得到的那些虚无的荣华,和我此刻心里的空洞相比,简直一文不值。
原来,我才是那个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傻子。
我赢了天下,却输得一败涂地。
03. 幻影
从沈家回宫后,我病了一场。
心病。
太医诊不出病因,只说我思虑过甚。
萧衍来看过我一次,隔着三步远,说了几句“皇后要保重凤体”的场面话,便匆匆离去。
他甚至没有问我,为何而病。
病好之后,我做了一个愚蠢至极的决定。
既然他忘不了温毓,那我就变成温毓。
我开始疯狂地打听关于温毓的一切。
她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爱读什么诗,擅长哪种乐器,钟爱何种香料。
我从宫里的老人那里得知,温毓最爱弹《平沙落雁》,最喜素色衣裙,最擅烹煮一道名为“雪芽羹”的茶点。
于是,我遣退了教我宫廷礼仪的嬷嬷,请来了最好的琴师。
我没没夜地练习《平沙落雁》,指尖磨破了,流了血,结了痂,再磨破。
我收起了所有明艳的宫装,换上了一身又一身的素白长裙,学着温毓的样子,不施粉黛。
我还从御膳房要来了方子,一遍遍地尝试做那道“雪芽羹”。
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烫起一个个水泡,我咬着牙,不吭一声。
当我终于能完整地弹奏那首曲子,当我穿着素衣的样子在镜中显得楚楚可怜,当我做出的“雪芽羹”与御厨口中的别无二致时,我以为,我离他的心,近了一步。
我端着亲手做的糕点,去了御书房。
那天,我特意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裙,和萧衍梦中那方绣帕的颜色一模一样。
我推开门,他正伏案批阅奏折。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了。
随即,一股骇人的阴沉从他眼中弥漫开来。
“谁让你这么穿的?”他的声音冷得能结出冰。
我端着食盒的手微微一颤,强笑着说:“陛下,臣妾做了些糕点,想请您尝尝。”
我走上前,将那碟精致的“雪芽羹”放在他面前。
他死死地盯着我,目光像刀子一样,一寸寸地凌迟着我。
突然,他猛地一挥手。
“砰!”
食盒连同那碟我费尽心血做出的糕点,被他狠狠地扫落在地。
瓷器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收起你的这些小心思!”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