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她,永远也不是!”
“别以为穿上她的衣服,模仿她的样子,就能取代她!你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我的心,被他这番话刺得千疮百孔。
我红着眼,不甘心地争辩:“可她已经死了!温毓已经死了!我才是你的皇后!活生生站在你面前的人是我!”
“闭嘴!”他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光芒,一把扼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正因为她死了,你才更不配提她!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她比?”
我彻底僵住了。
原来,我连提她的资格都没有。
我的一切努力,在他看来,只是东施效颦的拙劣模仿,是对他心中神圣白月光的亵渎。
他娶我,不是因为我们青梅竹马的情分。
只是因为我是沈家的女儿,能为他带来沈家身后的兵权。
只是因为他觉得,我足够“安分”,足够做一个合格的、不会给他惹麻烦的政治棋子。
那天,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御书房的。
我失魂落魄地走在宫道上,一场大雨倾盆而下。
冰冷的雨水浇在我身上,却浇不灭我心里的那团火。
那团火,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
我无意中从太后那里听到了一个我从未知道的过去。
当年,萧衍还是太子时,曾跪在先帝面前,求娶当时只是五品官之女的表妹温毓。
先帝以温家势力单薄,对太子毫无助益为由,严词驳回。
不仅如此,还迅速为温毓指了一门远嫁边关的婚事。
温毓心性高洁,却体弱多病,接到旨意后一病不起,没过多久就郁郁而终。
原来,是皇权,拆散了他们。
而我,这个踩着姐姐婚约上位,靠着家族势力坐上后位的女人,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那段悲惨爱情的无情嘲讽。
我存在的每一天,都在提醒他,他为了皇位,失去了什么。
我终于明白了。
我永远,永远也赢不了一个死人。
尤其是一个被他美化、被他神化、被他赋予了所有求而不得的遗憾的幻影。
那天夜里,我在雨中站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我回到寝宫,命人将我练习《平沙落雁》的琴谱,那些素色的衣裙,还有所有关于模仿温毓的东西,全部堆在院子里。
我亲手点燃了火把,将它们付之一炬。
熊熊的火焰映着我苍白的脸。
也烧掉了我心中对他最后几分可笑的爱恋。
从今天起,沈昭昭死了。
活下来的,是大夏的皇后。
04. 新生
大病一场,又经历了一场焚烧旧梦的仪式,我仿佛脱胎换骨。
我不再去御书房自取其辱,不再关注萧衍去了哪个妃嫔的宫里。
我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皇后的职责之中。
我开始认真地打理六宫。
第一件事,便是清查宫中账目。
厚厚的账本堆满了我的书案,我一页页地翻看,核对。
很快,我便发现了不少积弊已久的亏空和猫腻。
我没有声张,而是不动声色地将几个关键位置上的内侍换成了我提拔上来的、有才能但出身寒微的宫人。
我每清晨准时出现在太后宫中请安,听她念叨些陈年旧事,耐心十足。
我将后宫的份例、开销、人事都整理得井井有条,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