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挣扎着想去捡，却被几个女生推进了杂物间，铁门从外面被狠狠锁死。
黑暗中只有陈旧的霉味和细碎的抓挠声，我尖叫着拍打门板，嗓子喊到嘶哑。
透过门缝，我看见江屿就站在走廊中央，手里拎着一瓶昂贵的苏打水。
他身边的朋友笑得前仰后合，问他要不要听听“丑八怪”的惨叫。
江屿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仰头喝了一口水，神情散漫得如同在看一场无聊的戏。
他说，别玩太久，吵死了。
那五个字，比冬天的冰水还要冷，浇灭了我对他最后一丝关于“同学情谊”的幻想。
后来我是怎么出来的？
是在杂物间昏迷了整整一夜，第二天被校工发现后送进医院，烧成了肺炎。
而始作俑者们，仅仅得到了一张不痛不痒的警告处分。
江家有钱有势，江屿又是那个中心位的王，谁敢真的责怪他。
十年后的今天，这个曾经看戏的人，成了我的丈夫。
多么荒谬的剧本。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江屿突然睁开眼，视线正好对上后视镜里我的目光。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有某种深沉的、压抑的情感一闪而过。
“在想什么？”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事后的疲惫和沙哑。
“在想江先生的演技什么时候能拿金像奖。”我讽刺地勾起嘴角。
他转过头看我，目光在我苍白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既然是，就该有基本的职业道德，不是吗？”他并没有反驳我的嘲讽。
“那你刚才在紧张什么？”我盯着他依旧放在膝盖上微微颤动的手指，“我妈妈提到孩子的时候，你看起来想人。”
江屿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车厢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迫我与他直视。
“许念，别试图分析我，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你只要记住，拿好你该拿的那份钱，在合同结束前扮演好你的角色。”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依旧是好闻的木质香气，却让我感到透不过气的压抑。
我猛地挥开他的手，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一眼。
车子驶入公寓的地库，引擎熄灭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江屿下车时背对着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明天晚上有个艺术晚宴，你作为江太太必须出席。
我坐在车里，看着他挺拔冷漠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我一直在想，那个保险柜里，到底锁着什么样的秘密，能让他如此如履薄冰。
回到房间，我洗了个热水澡，试图洗掉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豪门社交味。
躺在床上时，脑子里反复浮现出江屿在书房门口那个充满气的眼神。
那种眼神不像是怕我偷走商业机密。
更像是一个守着禁地的困兽，在保护他最后一丝赖以生存的氧气。
我翻身看向窗外繁华的夜景，这座城市从未因为任何人的苦难而停止运转。
江屿，如果你真的忘了那些过去，为什么还要在重逢时露出那样悲哀的表情。
或者，那只是你高超演技的一部分，用来迷惑我这个可怜的对手。
我合上眼，坠入了一场关于冰冷雨夜和嘲笑声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