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这些东西加起来,现在市值多少?”我咽了口唾沫。
父亲轻描淡写地说:“市中心那个商铺,现在一年租金八十万;景区那栋别墅,市场价一千两百万上下;保管箱里的金器和字画,保守估计也得五六百万。加起来,两千多万吧。”
我当场宕机。这特么是我画一辈子图纸都未必能赚到的零头。
“那怎么现在突然舍得给我交底了?”
“因为老子觉得你终于像个男人了。”父亲直勾勾盯着我,“你小时候性格随你妈,太软糯,拉不下脸,活该被人当软柿子捏。但这次你处理苏晴那个烂摊子的手法,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算是彻底长大了。”
他顿了顿:“你离婚的事,我找老伙计打听了。你得漂亮!这世上有些毒瘤,就得快刀斩乱麻!”
“您不嫌我做事太绝?”
“绝?”父亲嗤笑,“当年你外公死活看不上我个穷小子,你妈二话不说偷了户口本拽着我去民政局盖章。陈家人,骨子里就该有这股疯劲儿!”
我重新打量着眼前的老父亲,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这个看似平庸的男人一无所知。
“以后资产打理的事你跟王律师对接,商铺的租金一直在专属账户里滚雪球。别墅随便你怎么折腾。保管箱里都是你妈留给你的传家宝。”父亲快速交代完毕。
接着,他从最底下抽出一个泛黄的旧信封。
“你妈亲笔写的。原话是:等这小子人生遇到大坎过不去的时候,再交给他。”
信封上是母亲极其清秀的瘦金体:“吾儿小默亲启”。
我颤抖着手接过来,感觉重逾千斤。
“回屋看去,老子去给你炖红烧肉。”父亲拍拍屁股站起来走向厨房。
关上卧室门,我跌坐在那张睡了十几年的单人床上。墙上还贴着科比的泛黄海报,一切都恍如隔世。
小心翼翼撕开封口,抽出三张薄薄的信纸。
“小默,当你拆开这封信时,妈妈大概已经离开你很久很久了。”
只第一句,我眼泪就毫无预兆砸了下来。
“关于外公的家底,你父亲应该都跟你交底了。外公白手起家打下这片江山,但他总拿一句话敲打我:钱这玩意儿,是给你当垫脚石的,不是拿来给你当祖宗供着的。”
“当初全家我相亲,我偏要嫁给你爸。因为他们眼里只有门当户对的阶级,但我看到了你爸骨子里的净和硬气。这种脊梁骨,是给多少黄金都不换的。”
“妈妈把这些身外之物全留给你,不是指望你当个混吃等死富二代。而是怕有一天,当这个蛋的世界要把你到墙角的时候,这笔钱能让你挺直腰板说‘不’,能让你不用为了五斗米去向恶心的人下跪。”
“儿子,无论你将来飞得多高,或者摔得多惨,死死守住两样东西:一是对弱者的善良,二是对权贵的傲骨。”
“妈妈这辈子最大的杰作,不是那些冷冰冰的产业,而是培养出了一个温暖懂事的陈默。妈妈永远为你骄傲。”
落款处,有一行极小的附言。
“万一遇到连钱都摆不平的死局,去省城找忠叔。他曾是你外公的左膀右臂。联系方式在纸背。”
我把信纸翻过来,果然记着一个地址和一串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