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确实不便透底。”王律师语气很稳,“陈老先生原话是:有些事捂了十几年,现在是时候让少爷知道了。”
挂掉电话,我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在院门外杵了足足十分钟。
秋风刮过树梢,桂花树叶子发出海般的沙沙声。
林小鹿端着两杯冰美式走出来,看我脸色不对:“陈老师,家里出变故了?”
“啊,对。”我回过神接过杯子,“家里有点急事,我得飞回去一趟。这几天可能顾不上这边了。”
“您赶紧回!这边硬装已经上正轨了,我亲自盯着,出岔子我给您开视频!”她极其仗义地拍脯。
“谢了。”
当晚我抢了张全价早班机票。
候机时,我给父亲发了条微信:“老陈,明下午到家。那个王律师找我嘛?”
五分钟后,父亲回过来四个字:“回家细聊。”
隔着屏幕我都能闻到一股大案要案的气息。
落地时刚过三点,老家已经深秋,冷空气冻得我直打哆嗦。
推开家门,父亲端坐在客厅那张老旧的实木沙发上。他鬓角的白发似乎又深了一寸,但眼神依旧锐利。面前老藤茶几上,突兀地堆着几个厚实的牛皮纸文件袋。
“洗个手,过来坐。”父亲冲我招招手。
我满腹狐疑坐下,目光死死锁住那些文件袋。
“你妈走的时候,特意留了一手底牌给你。”父亲倒了杯热茶推到我面前,“当时你还是个半大小子,我就替你兜着了。现在你三十好几,该物归原主了。”
他把最顶上那个牛皮袋递给我。
我绕开封绳抽出来一看,全是红本本。市中心核心商圈的一套双层临街旺铺,邻市5A景区里的一栋独栋度假VILLA,外加几张某四大行的顶级VIP保管箱密钥凭证。
“老陈……你抢银行了?”我嗓子发。
“你妈娘家的底子。”父亲抿了口茶,“你外公早年倒腾药材起家,是个隐形富豪。你妈作为独女,这笔家底自然全落她头上。她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不到万不得已,或者等你心智彻底成熟,绝不能露富。”
我翻着那些红本本,上面赫然印着我的名字,过户期竟然是我十八岁生那天。
“为什么瞒我这么死?”
父亲放下茶杯,目光深邃起来。
“一来,男人太早尝到金钱的捷径,容易废掉,我不想你变成个吃喝嫖赌的纨绔。二来……”
他冷哼了一声:“你妈那边有个堂叔,也就是你叔公。那老东西一直惦记着这笔家产,以为能吃绝户。你妈在的时候手段硬,他不敢造次;你妈一走,他立马带着人上门闹事。”
我脑子里闪过几个模糊的童年画面,确实有段时间家里总有凶神恶煞的亲戚来拍门砸碗。
“那后来呢?”
“我砸了一大笔封口费,他签了断绝关系和放弃主张的公证书。”父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帮吸血鬼这几年也没消停过,暗地里到处打听你的下落。这笔资产如果提前曝光,你本接不住,反而会招来身之祸。”
我后背瞬间爬上一层白毛汗。
难怪。回想起高峻那句轻飘飘的“找你不难”,如果你只是个兜里比脸净的社畜,当然任人搓圆捏扁。可如果手里握着能让人眼红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