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从前院传来。
紧接着，一个守门的门子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赖家大院，帽子都跑丢了，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老……老太太！大事不好了！”
“怎么回事！慌慌张张成何体统！”王熙凤喝斥道，心里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门子跪在地上，浑身筛糠：“官……官兵！好多官兵！”
“把咱们这给围了！”
什么？！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贾母的天灵盖上。
围府？
自从荣国公去世后，虽然贾家势微，但也从未遭遇过官兵围府这种奇耻大辱！
“是谁？！是顺天府吗？”王熙凤急声问道。
“不……不全是……”门子结结巴巴地说道，“前面的是顺天府的大老爷，可……可后面……”
“后面是一群穿着飞鱼服，挎着绣春刀的凶神啊！”
飞鱼服！
绣春刀！
这六个字一出，贾母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倒过去。
鸳鸯死死地扶住她，才勉强没有倒下。
在场的所有人，只要稍微有点见识的，都觉得一股寒气直冲脑门。
锦衣卫！
那个只听命于皇帝，拥有先斩后奏皇权特许，让满朝文武闻风丧胆的锦衣卫！
他们怎么来了？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两列身穿玄色飞鱼服，腰佩鸾带，手按绣春刀的锦衣卫，如同黑色的水般涌入。
他们面容冷峻，眼神如刀，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血煞之气。
所过之处，无论是丫鬟婆子，还是那些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家丁，全都吓得瘫软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在这些真正的人机器面前，赖家的那些打手简直就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
而在锦衣卫的两侧，顺天府尹刘大人正擦着额头的冷汗，一路小跑地跟在一个身穿大红斗牛服的高大男子身后。
那男子约莫三十来岁，身材魁梧，面如重枣，一双鹰隼般的眸子冷冷地扫视着全场。
那种久居上位、掌握生大权的威压，让整个院子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锦衣卫指挥同知，赵无极。
这是皇帝的心腹，真正的狠角色。
“谁是这府里的管事？”
赵无极的声音低沉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贾母颤颤巍巍地在鸳鸯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她虽然心里怕得要死，但毕竟是一品诰命夫人，这该有的排面还是要撑住的。
“老身……便是这荣国府的贾母。”
贾母强作镇定，对着赵无极微微点头。
“不知这位大人，带兵闯入我荣国府，所为何事？”
“我那孙女在宫中侍奉……”
贾母习惯性地想要搬出元春这张符。
然而，赵无极本不吃这一套。
他冷冷地打断了贾母的话。
“本官乃锦衣卫指挥同知赵无极，奉旨办案。”
奉旨！
这两个字像两座大山，瞬间压得贾母喘不过气来。
“这……”贾母脸色煞白，“不知……这府里犯了什么王法？”
赵无极没有理会贾母，而是把目光投向了院子中央那满地的尸体，以及那二十口大箱子。
当看到那些白花花的银子时，他那冰冷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好大的胆子。”
赵无极冷哼一声。
“顺天府接到密报，荣国府豪奴赖大，勾结边关逆党，倒卖军械，贪墨巨额军饷！”
“如今人赃并获，证据确凿！”
什么？！
勾结逆党？倒卖军械？
这顶帽子扣下来，别说是赖大，就是整个贾家都要跟着掉脑袋啊！
这是要诛九族的死罪！
贾母瞬间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雪地上。
“冤枉啊！大人冤枉啊！”
“我们毫不知情啊！”
王夫人和王熙凤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直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她们只以为赖大是贪了家里的钱，哪知道这狗奴才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去碰军械！
贾瑞顿时就笑了，这狗系统为了把钱合法的送给皇帝，竟然想出这么个馊主意。
不过这样也好，要不然他还发愁，怎么把这笔钱从贾母手里抢过来，交给皇帝老儿呢！
赵无极冷笑一声，大步走到赖大面前。
此时的赖大早已吓得大小便失禁，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
“带走！”
赵无极一挥手。
几名锦衣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赖大、赖二以及赖大家的拖了起来，直接上了镣铐。
赵无极指着那二十口大箱子，声音提高了八度。
“此乃逆党赃款，即刻查封，全部充公，运往户部入库！”
“谁敢阻拦，以同谋罪论处，格勿论！”
这最后一句话，气腾腾，吓得贾府众人连头都不敢抬。
充公！
四十五万两啊！
贾母的心在滴血。
那是她刚才还视为囊中之物的救命钱啊！
可是现在，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跟钱比起来，还是命重要啊！
只要不把贾家牵连进去，别说是四十五万两，就是四百五十万两，她也得舍啊！
“大人……大人明察！”
贾母颤抖着声音喊道。
“这赖大所作所为，我们确实毫不知情！这些赃款……既然是赃款，大人尽管拿去……只求大人向皇上陈情，我贾家……我贾家绝无二心啊！”
看着贾母那副痛哭流涕、为了保命毫不犹豫舍弃钱财的样子，站在一旁的贾瑞，低下头，掩盖住眼底那一抹深深的嘲讽。
刚才不是还要搬到自己库房去吗？
怎么现在“尽管拿去”了？
这群欺软怕硬的旧勋贵，早就没了祖宗的血性。
“贾公子。”
就在这时，赵无极突然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贾瑞。
这一声称呼，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赵无极那张冷峻的脸上，竟然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