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众人的目光瞬间全都集中到了王熙凤身上。
“凤丫头，你快说！什么生机？”贾母急切地问道。
王熙凤抿了抿嘴唇，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让她既恐惧又羞耻，却又不得不臣服的身影。
“你们还记得……刚才赵大人临走时，对瑞兄弟的态度吗？”
众人一愣。
随即开始回忆刚才在赖家大院的那一幕。
是啊！
那个人不眨眼的赵无极，对谁都是一副阎王脸，唯独对贾瑞……
似乎还挺客气？
甚至还称呼他为“贾公子”，还说什么“多亏贾公子大义灭亲”？
“凤丫头，你的意思是……”贾政似乎抓住了重点。
“瑞兄弟虽然平里看起来不着调，但这几天做的事，桩桩件件都透着邪乎。”
王熙凤壮着胆子分析道。
“他先是破了我的……咳，破了赖大的贪墨案，然后又能跟那些锦衣卫说上话。”
“甚至连那个凶神恶煞的黑衣死士，都对他言听计从。”
“我看这瑞兄弟……怕是早就攀上了高枝儿，在锦衣卫里有人！”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贾赦瞪大了眼睛：“你是说，这小子是锦衣卫的人？”
“是不是锦衣卫的人我不知道，但他肯定能在赵大人面前说上话！”
王熙凤斩钉截铁地说道。
“现在能救咱们家的，只有瑞兄弟了！”
贾母浑浊的老眼中，猛地爆射出一团精光。
是了！
她怎么没想到！
那个平里被她视为废物点心的庶出孙子，今天可是出尽了风头。
如果他真的能平息这场祸事……
“快！”
贾母立刻吩咐道。
“赖升！不对，赖升那狗奴才也被抓了……周瑞！周瑞呢！”
“快去！把瑞大爷请过来！”
……
一刻钟后。
荣庆堂厚重的棉布帘子被掀开。
一股夹杂着风雪气息的冷风灌了进来。
贾瑞一身青色布衫，身姿挺拔如松，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没有换衣服，身上甚至还带着点点涸的血迹。
但此刻，没人觉得他寒酸，更没人敢嫌弃他脏。
他一进门，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带着畏惧，带着讨好，带着期盼。
“孙儿贾瑞，见过老祖宗，见过二位老爷。”
贾瑞站在厅堂中央，只是微微拱了拱手，腰杆挺得笔直，丝毫没有下跪行礼的意思。
若是放在往常，贾政早就呵斥他“没规矩”了。
但今天，贾政却是一脸堆笑，甚至还主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瑞哥儿来了啊，快，快赐座！”
几个丫鬟连忙搬来一张铺着锦缎的椅子，放在了贾政的下首。
这可是极高的礼遇了。
贾瑞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目光淡然地扫视了一圈众人。
看着这些平时高高在上，如今却如丧家之犬般的亲戚们，他心里充满了快意。
“不知老祖宗深夜唤孙儿前来，有何吩咐？”
贾母咳了一声，脸上挤出一丝慈祥的笑容。
“瑞哥儿啊，今天你也累坏了吧？祖母让人给你炖了燕窝，待会儿你带回去尝尝。”
“多谢老祖宗赏。”
见贾瑞不接茬，贾政忍不住了，急切地问道：
“瑞哥儿，二叔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今天赖大的事……你看……会不会牵连到府里？”
贾瑞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二叔。”
“赖大是荣国府的大管家，赖二是宁国府的大管家。”
“他们在边关倒卖军械，那是通敌叛国的大罪。”
“按照大顺律例，主仆连坐。”
“你说……会不会牵连？”
轰！
贾政身子一晃，差点瘫倒在地。
贾母更是捂着口，剧烈地喘息起来。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王夫人哭出声来，“我们真的是冤枉的啊！”
“冤枉？”
贾瑞冷笑一声，“锦衣卫办案，谁管你是不是冤枉的？”
“一旦皇上震怒，一道圣旨下来……”
贾瑞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就是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啊！”
胆小的邢夫人直接吓晕了过去。
荣庆堂内一片哀嚎。
贾政站起身，负手而立。
“赖大之所以能闯下这弥天大祸，归结底，是府里管理混乱，主弱奴强！”
“那些刁奴欺上瞒下，贪墨公中，才养肥了他们的胆子！”
“府里万万不可再出事了！”
贾政顿了顿，又说道：“必须要有一个能镇得住场子，手段够硬，且……能在锦衣卫面前说得上话的人，来执掌这荣宁二府的大权。”
“否则，若是让那些锦衣卫亲自进府来查……”
贾政的意思很明显，再清白的人家，也经不起锦衣卫的深挖啊，更何况贾家可不清白！
众人都听明白了贾政的意思。
贾赦脸色难看，刚想说什么，却被贾政冰冷的眼神一扫，吓得缩了回去。
王熙凤此刻福至心灵。
她知道，这是她向新主子表忠心的最好机会。
若是贾瑞掌权，她作为贾瑞的“自己人”，子只会更好过。
于是，王熙凤上前一步，朗声说道：
“老祖宗！”
“二老爷说得对！”
“如今府里正是风雨飘摇之际，只有瑞兄弟这样有手段、有魄力，又深得……上面赏识的人，才能救咱们家！”
“孙媳妇斗胆提议，请老祖宗下令，由瑞兄弟出任荣宁二府大总管！”
“总揽两府一切钱粮、人事、刑罚大权！”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贾赦有些犹豫：“这……这是否有些……”
“大老爷！”
王熙凤急了，压低声音说道。
“若是瑞兄弟不管这事儿，明天锦衣卫再上门，咱们谁去应付？”
贾赦瞬间哑火了。
让他去面对赵无极那张死人脸？了他也不敢。
贾母闭上眼睛，手中的佛珠停止了转动。
她是个聪明人。
有贾瑞在，至少还能保住贾府荣华富贵的外壳。
“好。”
良久，贾母缓缓睁开眼睛，声音疲惫却坚定。
“即起，贾瑞就是我荣宁二府的大总管了。”
贾瑞目光环视全场，当即拱手说道：“既然老祖宗信任，孙儿便接下这副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