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轻策庄的竹林,殷烬离并未刻意选择方向,只是循着感知中那些或强或弱的“不适感”,如同一位清道夫,游弋在璃月广袤而伤痕累累的土地上。扮演度达到66%后,他对“磨损”的感知范围与精度都提升了不少,甚至能隐约分辨出其中细微的差别——有些是魔神残念的怨怼,有些是地脉淤积的污秽,还有些……则带着更为古老、更为隐晦的不祥。
数之后,他来到了一片位于两条河流交汇处的冲积平原。此地水草丰美,本应是繁衍生息的乐土,如今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河流的水色泛着不健康的浑浊,岸边的植物蔫黄低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息,令人闷。
更为显眼的,是平原中央那座初具雏形的聚居地。以石材和夯土筑起的简陋围墙,以及其中隐约可见的、带着明显人工规划痕迹的屋舍布局,都显示这里并非自然村落,而是有组织兴建的家园。只是此刻,围墙内外都看不到什么人烟,死气沉沉。
“归离集……”殷烬离想起了之前摩拉克斯曾提及的这个名字,也是他之前远程以银蝶驱散过黑雾的地方。看来,那次的危机并未除,或者说,又有新的麻烦在此滋生。
他隐匿了气息,绯红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过荒芜的田野,悄无声息地靠近那片聚居地。越靠近,那股甜腻腐朽的气息越浓,其中夹杂的“磨损”感也越发清晰——这是一种缓慢渗透、侵蚀生机与理智的力量。
就在他即将抵达围墙时,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和虚弱的呻吟从墙下一个临时搭建的草棚里传来。殷烬离脚步微顿,目光扫去。
草棚下,蜷缩着几个面黄肌瘦的凡人,他们眼神涣散,皮肤上隐隐浮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斑纹,气息奄奄。一个穿着简朴布衣、发髻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女子正半跪在地上,手中捧着一碗浑浊的药汁,小心翼翼地喂给其中一个病患。那女子面容温婉中带着坚韧,眉宇间锁着浓重的忧色,周身散发着微弱却纯净的仙力波动,正试图缓解病人的痛苦。
然而,她的仙力如同杯水车薪,只能勉强吊住那几人性命,对那侵蚀本源的怪异疫病似乎效果有限。
“归终大人……别管我们了……这病,治不好的……”一个老人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
“别胡说,总会找到办法的。”被称作归终的女子声音温柔却坚定,她擦去老人嘴角的药渍,眼神中没有丝毫放弃的意思。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刮过,草棚角落的阴影里,几缕肉眼难见的、如同黑色丝线般的污秽气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蚂蟥,悄无声息地缠向归终和她正在救治的病人!
归终似乎有所察觉,猛地回头,手中瞬间凝聚起一团尘黄色的光晕,但她的动作显然慢了一瞬,那黑色丝线已然及体!
千钧一发之际,一点银光乍现。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上冰雪,那几缕黑色丝线在触及银光的瞬间便发出细微的声响,瞬间汽化消失。
归终愕然抬头,只见草棚入口处,不知何时立着一道身影。绯衣墨发,容颜绝世,周身萦绕着清冷疏离的气息,而他伸出的指尖,正有一只边缘带着淡绯的银蝶缓缓扇动翅膀,方才那净化污秽的银光,正是由此而来。
“你是……”归终眼中闪过惊艳与警惕,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非比寻常的力量,既非元素力,也非寻常仙魔,强大而莫测。
殷烬离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目光扫过草棚内痛苦的病人,又看向归终:“此地疫病,源在何处?”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归终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惊疑,快速答道:“应是水源出了问题。两条河流,自三前开始变得浑浊,饮用了河水的人,便会染上此症,药石罔效。我虽能以尘之权柄暂时隔绝部分污染,却无法除源头,也难解已侵入体内的疫病。”她的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殷烬离走到草棚边,看向不远处那两条浑浊的河流,绯红的眼眸中银光微闪。更多的银蝶自他袖中飞出,如同训练有素的侦察兵,分成两股,沿着河道逆流而上,迅速消失在视野中。
“在此等候。”
他对归终丢下这句话,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数十丈外的河岸上,再一晃,便循着银蝶反馈回的、污染最强烈的方向疾驰而去。
归终看着他那远超自己理解速度的身法,以及那神秘而强大的银蝶,心中震撼难言。她不敢怠慢,立刻加强了对草棚的仙力护持,同时焦急地望向殷烬离消失的方向。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远方的河流上游,陡然爆发出冲天的银芒!那银芒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河水的浑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空气中甜腻腐朽的气息也随之骤减。
紧接着,一道绯红的身影如流星般返回,轻飘飘地落在草棚前,正是去而复返的殷烬离。他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去散了趟步。
“源头已清,是河床深处一具被‘磨损’侵蚀的古老兽骸作祟。”他言简意赅地解释,随即抬手,指向草棚内的病人,“他们。”
归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是要处理病人体内的疫病。她连忙让开位置,眼中充满了希冀。
殷烬离走上前,并未接触病人,只是指尖轻弹,数只小巧的、光芒格外柔和的银蝶飞出,轻盈地落在每个病人的眉心。银蝶洒下柔和的光辉,融入他们体内。
奇迹发生了。
病人皮肤上的青灰色斑纹迅速淡化、消失,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痛苦的呻吟变成了劫后余生的喘息。不过几个呼吸之间,这几个原本奄奄一息的病人,竟已恢复了基本的神智与生气!
“这……这简直是神迹!”归终捂住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与喜悦。她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束手无策的疫病,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殷烬离收回银蝶,对归终的激动反应并无表示。他目光扫过逐渐恢复生机的归离集,能感觉到此地萦绕的“不适感”正在快速消退。
“疫病已除,此地生机会自行恢复。”他淡淡道,转身欲走。
“恩人请留步!”归终急忙上前一步,对着殷烬离深深一礼,“大恩不言谢!归离集上下,感念恩人救命之恩!还未请教恩人尊姓大名?”
殷烬离脚步顿了顿,侧首看了她一眼。这位被称为“归终大人”的女子,身上有种与摩拉克斯相似的、庇护子民的责任感,却又多了几分属于尘世的温柔与灵巧。
“殷烬离。”他终究还是留下了名字。
“殷……烬离……”归终低声重复了一遍,将这名字牢牢刻在心里。她抬起头,温婉的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我名归终,暂居此地。恩人若暂无去处,不妨在归离集稍作歇息,让我等略尽地主之谊?”
她的邀请诚恳而热切。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归终。”
摩拉克斯不知何时也已来到此地,他先是看了一眼恢复健康的病人和明显好转的环境,随后目光落在殷烬离身上,鎏金的眼瞳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是你出手了。”
他转向归终,简单解释了一句:“殷烬离阁下,是我的契约盟友。”
归终眼中讶色更浓,随即化为释然与一丝好奇。能与摩拉克斯订立契约,难怪有如此神通。
殷烬离对摩拉克斯的出现并不意外,他只是淡淡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对于归终的邀请,他不置可否,但也没有立刻离开。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渐渐恢复活力的土地上。一位是执掌岩之权柄的魔神,一位是守护尘世智慧的化身,一位是身负异界扮演系统的神秘来客。
命运的轨迹,在此刻悄然交织。
【扮演度:67%】
系统的提示音在殷烬离脑中响起。拯救聚落,解除疫病,与关键人物产生更深的联系,这一切都在推动着扮演的进程。
他抬眼望向远方,绯红的眼眸深处,映照着提瓦特大陆永不落幕的纷争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