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老书虫强烈推荐!双男主神作《尘埃与太阳》由鲸鎏倾力打造,主人公沈煜顾川的故事精彩纷呈,作者是鲸鎏,无错版本非常值得期待,这本双男主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绝对不容错过,喜欢看的朋友们速来。
尘埃与太阳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那晚的雨下得似有若无,空气里全是粘稠的湿气。
沈月又回到了那个山村。
梦里的光线是昏黄的煤油灯色。
沈国强坐在低矮的门槛上,脚边是一地烟头。
他手里攥着一沓皱巴巴的纸钞,唾沫横飞地数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抬头看着刚放学进门的沈月。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女儿,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刚下线的、成色尚可的商品。
他笑了,露出发黄的牙齿,嗓缝里挤出两个字:“值了。”
沈月猛地睁开眼,实习宿舍的白墙在黑暗中透着一股冰冷的青。
她坐起来,口剧烈起伏。
窗外,医学院的钟楼在远方亮着一盏孤灯。
已经很久没有做这个梦了。
她以为自己穿上了律师袍,学会了用法律术语筑起高墙,就能把那个数钱的男人关在墙外。
可“值了”那两个字,像是一块带倒钩的烙铁,至今还烫在她的脊梁骨上。
她拿起手机,凌晨三点。
通讯录里跳跃着几个名字。
沈煜?他在另一个黑洞里。
顾川?他太亮了,照得她这种人无处遁形。
林昭?她想起白天在物理实验室门口,林昭盯着她卷宗时那种克制而专注的眼神。
那是一种理性的、试图将她从某种混沌状态中剥离出来的目光。
她终究什么也没发,只是看着指尖在屏幕上留下一点冷汗。
中午,小饭馆的排气扇嗡嗡作响。
顾川坐在里侧,正低头给沈煜剥虾,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大少爷。
沈月推门进去时,带进了一身未的气。
“今天他非要喊你。”顾川抬了抬下巴,示意沈煜。
沈煜眼底有淡淡的青影,沈月一眼就看穿了——他们姐弟俩流着一样的血,连失眠的节奏都惊人地同步。
“你也回去了?”沈月坐下,开门见山。
沈煜剥虾的手顿了顿,轻声应道:“风车。山路。还有他。”
“我是数钱。”沈月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接过顾川递来的热茶,指尖却在发抖,“林教授说初始条件是负数,这话没错。咱们这种人,这辈子似乎都在还那点‘生养’的债。”
顾川没说话,只是默默往沈月碗里夹了一块色泽红亮的排骨。
他听不懂那些关于“数钱”或“初始条件”的暗语,但他能感觉到沈月身上那种紧绷到快要断裂的弦。
“姐。”沈煜突然抬头,眼神里有种顾川带给他的、近乎盲目的执拗,“顾川说,那两件事不冲突。你可以恨他,也可以记得他偶尔清醒时的那一点点好。那不叫原谅,那叫放过你自己。”
沈月愣住了。
她看向顾川。顾川正咧嘴笑着,那笑容净得像是一张白纸,没沾过半点泥腥味。
沈月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哽咽。
她太清楚了,这种“不冲突”的论调,只有顾川这种在蜜罐里长大的灵魂才敢理直气壮地开出口。
饭后,顾川识趣地留在了店里结账。
沈煜和沈月沿着长长的林荫道慢慢走着。
月亮还没升起来,天边是一抹暧昧的灰。
“我有样东西,连你都没见过。”沈月停下脚步,从那个磨损严重的皮夹里翻出一张发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站在一棵歪歪扭扭的桃树下,笑得有些局促,却极温柔。
“这是我妈。”沈月说,“生我的那个。”
沈煜接过照片,看了很久。
“她走的时候,我才三岁。”沈月的声音很轻,“她没来得及跟我说太多话。但那个晚上,她拉着我的手,一直看着我。”
她顿了顿。
“前些年从亲戚那里获得的,一个念想。”
沈煜的手指在照片边缘顿了一下。
“我还想起咱妈,她说,月月,不管多难,别走歪路。”
那个在昏黄的灯光下教她认字的女人。那个被打断肋骨、却从不教她恨的女人。
“妈说过。”沈煜的声音很哑,“别变成那个人。”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月光终于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两张相似的侧脸上。
“姐。”沈煜开口。
“嗯?”
“你那个负数论,我想了想。”
沈月看着他。
沈煜说:“负负得正。”
沈月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很小,但确实是笑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沈煜没说话。但沈月知道,是顾川教的。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沈月突然停住。
“我困在那儿了。”她看着远处医学院的钟楼,声音很轻,“你也困在那儿了。”
沈煜看着她。
“但咱们两个一起困,是不是……稍微暖和一点?”
沈煜没说话。但他伸出手,握住了姐姐的手。
沈月的手很凉。但他握得很紧。
那天晚上,沈煜回到公寓。
窗外的车水马龙像一场默片,他给顾川发了一条消息:
【我姐也做噩梦。她说,一起困,好一点。】
顾川回得极快,字里行间透着那股不讲道理的、属于他的热气:
【那我呢?我也想跟你们一起困。】
沈煜盯着屏幕,黑暗中,他能听见自己不规律的心跳。
他想起顾川凌晨跑过三公里的拖鞋声,想起那个烫手的肉包子。
他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
【你不是已经在了吗?】
手机那头,顾川看着这行字,直接在宿舍床上翻了个身,一连串的感叹号像一串炸开的礼花,刷满了屏幕。
而在不远处的行政楼办公室,林昭还没走。
他面前摊着一份物理模型的推演报告,钢笔在“引力”那个词上画了一个又一个圆圈。
他想起沈月走入雨幕时那个孤绝的背影。
那个背影不符合任何受力平衡,却让他这个搞物理的,第一次感到了某种规则之外的坍塌。
他拿起了手机,拨通了那个备注为“外公”的号码。
“外公,沈月那个实习名额的事,我想以我的名义做一份职业信用担保。”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古玩核桃摩擦的声音低沉而刺耳。
林正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古玩圈里那种打磨多年的圆润与锋利:
“林昭,你不该趟进来。”
林昭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那盏孤灯,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