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5
我回头看了眼满心紧张的妹妹,强行暗下心头的慌急。
这件事,得先瞒着她。
不然依照妹妹的性格肯定自乱阵脚,不肯上台了。
“姐姐,真有人为了和我吃顿饭,一掷千金?”
“我还不用出吃饭的钱?”
我摇头,无奈笑了笑:“你什么都好,就是配得感太低。”
“为什么不会有呢?”
我宽慰妹妹安心,又不动声色给保镖发去了消息,让他们全力找人。
务必在拍卖开始前把周述白找出来。
绝对不能让他破坏了我精心准备的拍卖会。
薛挽晴握了握我的手,关心道:“姐姐,你有心事?怎么眉头皱这么紧。”
我伸手打理她的碎发,漫不经心说没有,只是谈合约累着了。
“你只要安参加拍卖会就好,给一个炸翻全场的绝美亮相,其余的,我和爸妈都会解决。”
包括pua她近十八年的负心汉。
保镖发来短信,说人流量太大,跟丢了。
跟丢了……
我眼神暗了几分,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性。
我妹妹这么单纯善良,能有什么把柄在周述白手上?
能让女人身败名裂的东西,不外乎那几样。
名节、贞、隐私……
我低头打字,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遛狗游戏,现在开始。
周述白想要威胁我,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个脑子。
谁才是技高一筹的执棋人,一比便知道。
保镖据我的指示进行了大规模地毯式的搜寻。
当然不是找人。
而是找能让我妹身败名裂的东西,到底被周述白藏到了哪里。
台前,红娘已经开始热场。
所有参加拍卖的人员慢慢坐定。
我眼睛一一扫过众人,质量确实都不错。
大部分都是家族有一定实力的公子哥,并且容貌算得上出挑。
也有些家世一般,但帅成了男idol,肩宽腰窄腿长活……
咳咳。
我不由收回目光,这群人里,没有周述白。
那他肯定是溜到后台了。
我通知工作人员:“更换薛挽晴登台的通道,加派人手和保镖,在她身边围一圈保护她。”
我不确定周述白说的身败名裂是毁掉我妹的名声,还是毁了她这个人。
谁知道那个疯子会不会突然冲出来泼浓硫酸。
我不能拿妹妹的生命冒险。
“姐?”
薛挽晴被保镖裹挟在中间,显得不太自在。
我只是随便找个借口说这样亮相更有神秘感。
台前,红娘已经开始数倒计时了。
可,我还没有找到周述白,也没有找到他藏起来的东西。
我微眯了眯眼,淡定吐出三个字:
“拉电闸。”
6
瞬间,全场陷入一片黑暗和死寂。
好在我已经和红娘通了气,告诉她把停电说成是节目效果。
让大家在黑暗中静待薛家二小姐的出场。
如此才没有引起多大的恐慌。
还顺便又拉了一波期待感。
大家都小声议论着,说薛家二小姐极少露面,这还是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出现。
“薛二小姐英年早婚,小小年纪就相夫教子了。”
“不能吧?小薛总职场女强人,她妹妹应该也不遑多让吧?”
我任由他们讨论,通知五分钟后再恢复供电。
与此同时,我的手机也收到了来自周述白的短信:
【以为停电就能阻止我?天真】
【你薛挽晴和我离婚,还要收回所有的房产、财产,你们薛家那么有钱,却这么小气】
【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我抿了抿唇,想用这些分散我的注意力?
我可不是一个会受情绪影响的人。
手机还在不停震动,都是周述白发来的消息:
【我要让你知道,薛挽晴就是个不值钱的玩意儿】
【她19岁就跟了我,连脸都不要了,和这种便宜货吃饭还需要花钱?】
【倒贴都不会有人吃的!你策划的直播注定是失败!】
我错了。
我就不该把周述白从拉黑列表里放出来,简直太聒噪了。
再次把他拉黑,保镖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
“小薛总,找到了一个不知名U盘!”
我寒了眼眸:“收好,不准看里面的内容!”
藏得真隐秘啊。
居然塞在男厕所得水箱里,还用塑料纸包了好几层。
我捂住口鼻,略带嫌恶的眼神扫了扫U盘。
“他就准备在拍卖会上播放这个?”
里面应该是偷拍视频吧?
这可是侵犯隐私,犯法的。
我让现场负责人恢复了供电。
拍卖会正式开始。
而我,又多了一个周述白的把柄。
第一次见快要打离婚官司,还往对方军师手里送把柄的神人。
真是个蠢货。
要不是仗着我妹对他那点童年情分。
就周述白这智商怎么可能pua得了我妹?
聚光灯笼罩在升降舞台上。
薛挽晴一袭滇红长裙略显局促不安。
我拿了一个麦克风,对她耳麦说话:
“敢站在台上就已经很棒了。”
“现在全世界的目光都落在你身上。”
“而你要将目光在谁身上停留,都任由你选择。”
垒起的高台上那一抹耀眼的红,颇有种睥睨世界的霸气感。
当人于高处俯众生、仰天地,就会无端生出生而为人的自信感。
我的声音让薛挽晴紧张的情绪得到了缓解。
她渐渐挺直了背脊,享受着如战鼓般起伏的掌声。
我给周述白发去了一段短信:
【看到了吗,你所谓的一文不值,只是你因为眼界狭小,不识货罢了】
【狗总是觉得狗屎值钱。】
认知浅薄的玩意,白长了个眼睛,也配评价我妹的价值?
我妹选择他,他要感恩戴德才是。
7
竞拍正式开始。
我妹犹如女皇站在天梯上。
人群里全是极其隐忍的惊叹声。
“这气质也太好了,不愧是大家千金,这气场强的我都要窒息了。”
“这绝对是主人级别的。”
“她老公到底是怎么忽悠她结婚生子的?不会是以死相吧?”
这些参加拍卖的人都是有素质的世家子弟,说话不会难听到哪里去。
大部分惊叹薛挽晴英年早婚,也都带着惋惜之意。
我垂下眼睫,抱臂静静听着。
终于,我埋进的种子开始发力了。
“何止以死相?靠骗、靠卖惨,还赘给了薛挽晴。”
“对,一直靠二小姐养着,刷她的黑卡,结果飘了跑去外面养女人。”
“得罪薛家能有什么好下场?这场拍卖直播就是来打出轨哥脸的!”
听到这些极为内部的八卦,这群人的耳朵都竖起来了。
拍卖场里还在报价。
从一开始的1000元一顿,已经朝着万元飙升。
我抬眸,看了眼立于天梯的妹妹。
希望这把自信的火能彻底烧进她的心里。
“周述白这么恶心?要是我傍上薛家,别说让孩子跟女方姓了,我跟女方姓都可以啊!”
“凭什么你跟女方姓啊?我跟!”
“姓薛,不说在海城横着走,但至少在大多数场合都有三分薄面吧。”
薛家虽是后期之秀,但在高新技术领域势头猛烈。
政府也多有扶持,和官方也有多项。
已经连续两年被评选为优秀企业,还帮政府解决了不少就业问题。
随便说点薛家的名头,谁不想和薛家结识?
只有周述白,脑子进水一样,靠卖惨入了赘还不珍惜。
“10万。”
一道冷然的声音在一堆一千一千网上加价的声音里突兀响起。
我忍不住侧目望去。
裴谨言?
裴家和薛家可都是A10级别往上的家族。
他要真想跟我妹吃饭,越商业宴请,甚至直接登门拜访就行。
他是在像薛家释放善意,还是我妹?
我不由摩挲着下巴,打量裴谨言的整体外形。
容貌,89分。
气质,不苟言笑的装货。
说好听点,是我妹喜欢的禁欲系。
身高,189cm,配我妹还行。
恋爱经历,三次,但单相思他的人很多,外界诱惑过大。
我摇摇头,容易让我妹妹没有安全感。
而且,他肯定不同意入赘,pass!
“15万!”
另一声竞价的声音响起。
我再次侧目。
哦,阳光型男?
肌肉线条,流畅。
气血,充足。
唇红齿白。
身高不遑多让。
我在他的腰部扫了好几眼。
嗯,够细,肯定有劲。
就是把视线落在他脸上时,我愣住了。
叶墨行?叶家最小的儿子!
这可是叶老爷子的掌上宝啊。
而且叶家不像薛家和裴家,是后起之秀。
这可是老牌商贾之家。
难道,叶家最近在寻求转型?
出口生意不好做了,盯上了高新科技领域?
不过听说叶墨行放荡不羁、不学无术,无法无天。
家里没人管得了他。
我和他也接触过几次,就一个词“随心所欲”!
我妹抗得住这小帅哥折腾吗?
“188万!”
是谁!
是谁一句话死了比赛?!
8
纵使我知道这顿饭可能拍出天价,但也不至于一百多万吧!
我妹是耶稣啊,准备和我妹吃饭,听什么神的祝福吗?
我目光定定的看向喊出价格的人。
这张脸,好熟悉。
好像是某个被我遗忘了的……好朋友。
大学的时候,我好像承诺过他,给他介绍媳妇。
那时,他就和我说,想认识薛挽晴。
我当时也不清楚我妹和周述白到底发展到了哪一步。
以为他们只是好朋友呢。
头脑一热就答应了!
结果我去找薛挽晴,说要给她介绍老公。
我妹一把就把我推开了,说给另外的价钱也没用,她非周述白不嫁。
没办法,我只能装傻、每天都躲着凌修诚。
我还以为他早就忘了。
这都多少年了?我妹都有两娃了,他怎么还记得这随口的承诺啊。
他这188万,我拿着心慌啊。
“你们都瞎了?!这样一个破鞋,为了吃顿饭188万?”
“就算是睡她,都不用这么多钱!”
躲在阴暗处的周述白终于忍不住显身。
他嘴里说着贬低的话。
那些话传进我妹耳朵里的一刹那,我就清晰捕捉到了她身体的颤抖。
该死!
他怎么敢的?
动我妹,我必须让他横着出去!
“保镖,给我揍他!”
“来我薛家拍卖场捣乱,你是不知天高地厚!”
“自己没钱、没实力,拍卖不到和薛挽晴吃饭的机会,就诋毁她?”
我快步走上前,冷眼对现场负责人道:
“报警,就说天太黑、事情太紧急,我们当时实在害怕,一不小心把他给碰伤了。”
我拿着麦克风走上台,目光如水:
“一点小曲,要是没有更高的价格,那……”
“凌修诚,恭喜你了,希望你们能度过一个浪漫的夜晚。”
我看见凌修诚朝我发出一声冷哼,又伸手傲娇地接过晚宴邀请券:
“薛星燃,没把我名字忘记,真是不容易呢。”
我闭了闭眼。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毒蛇。
我扬起唇,寒暄道:“怎么回国了?国外产业不要了?”
谁知他没接我的话茬,反倒问我:
“你知道我为什们出国吗?”
我怎么会知道!
说得我时刻关注他似的!
我打着哈哈企图蒙混过关:“总不会是受了情伤,不敢面对,跑国外舔伤口去了吧?”
一向毒舌又傲娇的凌修诚居然在我说完这句话后顿住了。
瞬间,我心中警铃大作。
不是吧!
真被我说中了?
谁把他这傲娇毒舌怪伤到了?
他像是看中了我心中所想,低低的声音竟显得很是委屈:
“。”
“!”我扯着嗓子骂完才觉得不对劲。
“我妹?”
我那么老实一个妹妹?
“不可能!”
我告诉他,我妹的前半辈子心里就只有周述白。
“她哪有多余的感情分出来,伤害你?”
不曾想,他更委屈了: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伤心。”
我懂了。
“暗恋我妹?多久了?为什么?我可告诉你,想追我妹,只能入赘!”
按凌修诚家里的条件,他是现场所有人中最不可能入赘的。
“好,我还送你一个国外生产线。”
我刚要假装惋惜说他和我妹只有一顿饭的缘分,就猛然听见了这句话。
“这条生产线不会一年亏几十个亿的那种吧?”
他发出的冷笑,冷漠至极:
“入赘,不需要给赘礼?这是我的诚意。”
“签合同的那种!真送!”
他朝我撇了撇嘴:“多少年了,还是这么又抠防备心又重。”
“你这么厉害,怎么还是让周述白钻了空子?”
“要我是薛挽晴哥哥,我早把周述白丢公海里喂鲨……”
我紧急关掉了麦克风。
“大哥,这是国内!”
别把你在国外的那套作风带进来啊。
我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又嘱咐了他几句。
全程他不仅认真地听,还用手机劈里啪啦打字认真地记。
我有点傻了:“你真喜欢我妹到这种程度了?”
薛挽晴是魅力挺大的。
但,凌修诚和我妹从来没有说过话啊!
到底怎么爱上的?靠幻想吗?
“哼,你个纵横情场、处处留情的女人懂什么。”
“一见钟情,爱,不需要理由。”
“薛挽晴,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我理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凌修诚这是在告白啊?
但……
对我说有屁用啊!
“你这些话,今晚就和我妹说个明白。”
我忍不住翻起白眼:“别在我面前,大大方方的,到了我妹面前,就成了只会张嘴呼吸的鱼!”
9
我妹一顿饭拍出188万的消息飞速席卷了各大网站的头版头条。
我笑眯眯地截图发进家庭群:
【懂什么是实力吗?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妹妹,知道自己的价值了?】
【你看看评论区,全都在嚎叫,说要给你生猴子】
我妹在群里发了一个小脸通红的表情包。
她总算有点鲜活的模样了。
发完消息,我转身冷冷看向被锁在临时看守处的周述白:
“不得不说,感谢你的成全。”
“这是你这双狗眼,唯一的作用。”
我坐下翻动着离婚合同:“这份合同,你要是不肯签——”
“可以。”
“我会请公司法务部,全力处理你和我妹的离婚案件。”
“争取不仅让你净身出户,还得赔钱!”
周述白双手死死抓住铁栅栏,朝我崩溃大喊:
“你真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吗!”
他那些诅咒的话,我完全没听进去。
只轻描淡写地说着:你拿我妹黑卡,讨好许婉欣,给她买房、买车的时候……”
“不就已经知道钱有多好用了吗?”
我把调查的信息摔倒他脚边:
“好好看看吧,你亲爱的初恋,都了些什么?”
“和你分手,时隔一年又找你复合。”
“你以为,他是旧情难忘?”
许婉欣早就结婚了!
第一孩子,不是周述白的,是许婉欣老公的。
周述白翻动照片的手都在颤抖。
那些证据被他洒了一地:“至少第二个孩子是我的!”
“她绝对爱我!不然,为什么只来找我,不找别人?”
“至少,她是愿意为我花心思的。”
嗯。
花心思编了一个弥天大谎。
我嫌弃地啧了一声:“你和我妹这一点倒是像。”
“脑子里都长了个叫恋爱的瘤子吗?”
“我给你联系个脑外科医生,做个开颅手术,好吧?”
她舔他,他舔她,她舔他……
我打了个寒颤。
成食物链了。
“行了,等开庭吧。”
“你和许婉欣我都会告,到时候,你这些真情告白,留着法庭上对她说。”
我不忘提醒周述白:“她老公说不定也会来哦~”
从警局出来,我马不停蹄给我妹分享了一个文件:
《斩男108式》
【妹妹,务必全文背诵!】
【另外叶墨行、裴谨言,你也都别放过,都接触接触,他们各有各帅,尝过你才知道什么叫销魂】
“不管凌修诚怎么和你告白,都要保持清醒!”
这个要是在外面乱搞,可就不是薛家能随意拿捏的了。
我就真只能踩破法律红线,做一些钓鱼佬经常的事情了。
那头,发来一个语音:
“薛星燃!你别带坏薛挽晴!!”
听见凌修诚的声音,我吓得慌忙按了关机键。
看见黑下来的屏幕,我才松了口气:“去公司,跟进离婚事宜。”
一年后。
自从离婚官司判处周述白净身出户,他就像人间蒸发了。
他朋友说,他回了老家。
又有他的大学同学说,他傍了一个老富婆,惨过做鸭。
我没管。
倒是许婉欣又来闹过几次。
非要我把大别墅还她,还要我把她孩子读书的名额还给她。
这些她骗来的东西,她怎么好意思张嘴说“还”?
我让保镖轰了她至少七次。
最后忍无可忍,着手调查了她、她妈、她爹、她弟、她七大姑八大姨。
挖出来了一些违法乱纪的小事。
我一股脑全给告了。
这下,许婉欣忙起来了,还花了一大堆钱请律师。
法院本来就执行了她名下所有周述白赠予的财产,颇为捉襟见肘。
如今又官司缠身,积蓄瞬间见底了。
许婉欣的老公见她潦倒,竟然连孩子都不要,直接和她离婚了!
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求骗得骗。
她和周述白加起来,凑不出一颗真心。
思及此,我立刻给我妹打去电话:
“你没打算和凌修诚奔到国外吧?”
“裴谨言、叶墨行也都还是朋友,联系着呢吧?”
“我可告诉你,在一起时,是真心付出,但这颗真心永远要紧紧握在自己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