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好的妈,我考虑。
然后是我妈。
“蓁蓁,你嫂子看中了一套房,你手里宽裕的话……”
我说:好的妈。
然后电话挂了。
我脚步顿住,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就见长安街的车流像蚂蚁。
顾氏这栋楼是全京市最高的写字楼。
六十七层,当年封顶那天,顾骁抱着我在天台转了三圈,说这座城市以后都是你的。
他说的对,确实是我的。
但这个以后,我没耐心等。
火,还得再加。
晚上九点,我开车回别墅。
进门时,诺贝尔团队的医生们全挤在走廊里。
有的翻手机,有的靠墙打盹,表情是一种统一的尴尬。
主卧的门关着。
里面传出林曼妮的声音,气息不稳,却带着撒娇的尾音:
“顾哥……医生说我们现在这样会加速恶化……”
顾骁的声音低沉:“怕什么,最好的团队都在外面候着,这病,肯定能治。”
走廊里主治医生对上我的目光,迅速低下了头。
而我伸手,一把推开了门。曝光的瞬间,率先迎接我的不是顾骁的反应,而是林曼妮的尖叫。
她慌忙扯过被子,声音又尖又颤:
“你!你怎么不敲门!”
顾骁却只是靠着床头,伸出手,极为熟练地从我手里接过那片避孕药送到林曼妮嘴边。
女人含着泪咽下去,委屈地瞪了我一眼。
我没什么表情。
毕竟自从三年前孩子没了后,顾骁似乎觉得不需要再对我遮掩什么了。
有时候来了兴致,他甚至会在欢好时直接把主卧的门敞开,让我看一场现场直播。
后来他大概觉得没意思了,也可能是某种扭曲的愧疚终于冒了头。
门关上了,但每次结束,他又会让我送片避孕药进去。
这几乎都成了我们俩的默契。
“集团的事怎么样了?”揽着林曼尼,他看向我嗓音沙哑。
“放心”
我垂下眼:“季度报表已经递交,海外并购的尾款下周到账。”
“行。”
他咳了一声,痰里带血丝:
“等我这病养好,我来接手,到时候放你一段假。”
放我一段假。
果然,毕竟是京圈太子爷,再迟钝,也开始嗅到了不对劲。
我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走廊里,诺贝尔团队的医生鱼贯而入。
医生举着那管琥珀色的注射液,轻轻推入他手背的留置针。
而那管药,正是我持有专利的逆转录抗体。
它会骗过所有检测指标,让载量报告一次比一次漂亮,但病毒的整合酶,正在他每一个细胞的DNA里扎,越治,越深。
医生又转向林曼妮,同样的药,同样的剂量。
本来没有经过基因编辑,她靠自身免疫撑个三五年不成问题。
但打了这管药,会替她省掉这三五年。
看着最后一滴药液没入两人血管,我转身,不急不缓地出了别墅。
接下来的子,我在家里和集团两个战场之间切换。
而顾骁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在塌。
他开始莫名其妙地发脾气。
摔杯子,骂医生。
甚至有次因为我晚送了十分钟的药,他隔着走廊就砸来花瓶,碎片划开我脸颊。